雍正十三年的新年過的十分熱鬧。
新帝即將改元,天子守孝又是一日易月,弘歷自然不必節(jié)制。
由于太后在請安時,說的貴子一論,宮中嬪妃看著陳婉茵的目光都火熱無比。
不提皇后的隱隱戒備,高晞月的羨慕嫉妒。
蘇綠筠因為兒子不提比過永璉,連永璜都比永璋在弘歷年前得臉,如今更加害怕來一個得寵的貴子,搶了她兒子的風頭。
金玉妍更不必提。
她初封只是個貴人,心中別提多懊悔潛邸時為了防范福晉,便喝下了許多避子藥,弄的如今不尷不尬。
眼見著貴子都要花落別家,她干脆心一狠,想出一條朱砂的毒計。
陳婉茵月份已經(jīng)七個多月了,她正在殿內(nèi)養(yǎng)胎,卻不想寒冬臘月的,蘇綠筠與金玉妍結(jié)伴而來。
陳婉茵一揚眉,心中疑心大起。她連請安都被皇上免了,整日只縮在宮中安胎,唯恐哪個錯了主意,害了她的青云路。
這兩人素日與她走不近,即便金玉妍看上去唯皇后馬首是瞻,時不時也去巴結(jié)高晞月,可,陳婉茵與她說不到一起去。
她看著金玉妍仿佛看到了酷似華妃的陰毒囂張,兼具方淳意掩藏在淺薄中的刻薄。
“稀客,寒冬臘月的,你們怎么來了?”
蘇、金二人見禮,面對妃主也不得不謙卑些。
“想著,娘娘許久不出門,擔憂你悶壞了。這不,嬪妾和純嬪姐姐便商量著來瞧瞧您。”
三人便有一搭沒一搭聊的十分熱鬧。
金玉妍一直引導著蘇綠筠聊起孕期飲食。
聊著聊著,便說起了吃魚蝦。
陳婉茵微笑,這是戲肉來了。金玉妍是個什么東西?她與富察·瑯?gòu)蒙磉叺乃鼐氁黄鹋懒烁徊臁ゑ矣⒌氖虑?,真當是天衣無縫?
早就知道這是個不安分又跳得厲害的。
索性,她也不能有孕了。
陳婉茵喝了一口牛乳,早便說了,香料,是個極好的東西。
如今,她不能有孕,又十分積極地想要謀害皇嗣。
除了將歪主意打到她身上之外,陳婉茵期待金玉妍多多為她掃平道路。
“吃魚蝦果真能讓孩子變聰明?”
她佯裝心動。
心中卻嗤笑,這樣淺顯的陷阱,難道會有人跳嗎?
她樂得配合,叫別人認為她已經(jīng)中招,這才好叫她能夠安靜養(yǎng)胎。
雖說懷胎十月,但實際上,再有一兩個月她便要臨盆了。
這時候正是要緊的時候,自然沒有精力去應付別的。
蘇綠筠在金玉妍的鼓動下,也跟著說她懷永璋的時候,確實沒少吃魚蝦。
陳婉茵佯裝信了,叫來月琉,吩咐小廚房多多給她安排魚蝦。
吃魚蝦?
是個人瞧一瞧蘇綠筠,也不會信這個偏方。
她要好好瞧瞧魚蝦內(nèi)有什么玄機。
等人走了,她對月琉說道:“小廚房的魚蝦不必送到我面前來,你和順心安排信得過的小太監(jiān)盯緊了御膳房養(yǎng)魚蝦的,還有送進翊坤宮的魚蝦,查清楚清楚里面放了什么好東西?!?/p>
月琉自然是應是,之后便尋了幾個機靈忠心的小太監(jiān),日日盯著御膳房。
啟祥宮的人放著被人盯著,御膳房卻沒這個防范。
那里人多眼雜,要盯著人不容易。
偏偏養(yǎng)魚蝦的地方卻是個冷清的。
“朱砂?”
陳婉茵笑了,這是奔著她一尸兩命來的。
不過,若她中了朱砂之毒,那……日后再有誰也和她一樣,便不能懷疑她這個苦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