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敲門聲響起
季時憶推開老宅斑駁的木門,鐵銹簌簌落在肩頭。七月蟬鳴突然戛止,穿堂風裹著槐花香涌進走廊,在墻角處凝成一團黑霧。他瞳孔驟縮——那團黑霧里,蜷縮著個赤足少年,月光般的銀發(fā)垂落至腰際,脖頸處纏繞著暗紫色的鎖鏈,鎖鏈末端沒入虛空中。
"小、小孩?"季時憶的聲音發(fā)顫。七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地涌來:同樣悶熱的夏夜,同樣的位置,蹲坐著個臟兮兮的孩童,總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卻從不說話。后來每個季時憶生日前夕,那孩子都會準時出現(xiàn),帶來沾滿露水的野果或是刻著古怪符文的石頭。
銀發(fā)少年緩緩抬頭,蒼白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眼尾淚痣如血。他輕扯嘴角,鎖鏈發(fā)出細微的嗡鳴:"第七次了,季時憶。"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冽。
季時憶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雕花桌案。月光透過窗欞在少年身上切割出詭異的光影,他這才發(fā)現(xiàn)少年右手指節(jié)處有道熟悉的傷疤——和三年前那個雨夜,為保護他被碎玻璃劃傷的小孩傷口位置分毫不差。
"你到底是誰?"季時憶握緊口袋里的護身符,那是去年小孩送的,用紅線纏著枚刻著"時"字的銅錢。少年突然輕笑,鎖鏈瞬間化作流光沒入他體內(nèi),他起身逼近,身上散發(fā)出冷冽的雪松香:"我是你七年前從裂縫里拽出來的東西,是被困在無限輪回里的...祭品。"
老宅突然劇烈搖晃,墻壁浮現(xiàn)出猩紅符咒。少年抬手抵住季時憶身后的桌案,周身騰起幽藍火焰:"每七百年,現(xiàn)世與異界的裂縫就會擴大。七年前你救了本該獻祭的我,從此我們的命運就糾纏在了一起。"他指尖撫過季時憶頸側(cè),冰涼觸感讓季時憶戰(zhàn)栗,"現(xiàn)在,裂縫又要開了,而那些東西...想要奪回屬于它們的祭品。"
窗外傳來尖嘯,無數(shù)黑影順著墻壁攀爬。少年轉(zhuǎn)身時銀發(fā)飛揚,掌心凝聚出冰刃:"躲好。"冰刃劃破虛空的瞬間,季時憶看見少年后背交錯的鞭痕,和記憶里小孩偷藏在衣服下的傷痕形狀重疊。
戰(zhàn)斗的余波震碎窗玻璃,季時憶被氣浪掀翻,護身符從口袋滑落。少年突然舍棄敵人,飛身接住銅錢,眼中泛起罕見的慌亂:"別弄丟這個!它能...!"話音未落,黑影凝成利爪穿透少年胸口。
"不!"季時憶沖過去,鮮血濺在他臉上。少年虛地笑了,將護身符塞回他掌心:"這次換你...帶我出去了。"鏡機散發(fā)的黑霧吞沒兩人前,季時憶聽見少年附在耳邊低語:"我叫無妄,記住,我們的故事...才剛開始。"
黑暗籠罩的剎那,季時憶終于明白,七年來每個不尋常的相遇,都是命運精心編織的線索。而現(xiàn)在,他要帶著這個少年在那個名天恒的世界里尋找脫離輪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