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上宮墻時,林淵站在御花園外的回廊上。
細雪撲在他睫毛上,化成冰涼的水痕,順著鼻梁滑進衣領(lǐng)。
他望著園里那株老梅樹,枝椏間的身影裹著月白狐裘,像片被雪壓彎的云——是李明月。
她仰頭望著飄雪,發(fā)間那支白玉簪泛著溫光,和前日他在市集挑的一模一樣。
當時他說"這玉像極了陛下的眼",她耳尖泛紅的模樣,此刻正撞進他心口。
林淵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胸——那里藏著桃花系統(tǒng)的核心,此刻正隨著心跳發(fā)燙,像在催促他向前。
他整理了下被雪打濕的衣襟,靴底碾過積了薄雪的青石板,發(fā)出細碎的咯吱聲。
李明月聽見響動,側(cè)過臉來,眉峰微蹙的模樣仍帶著帝王的冷肅,可眼尾那點未擦凈的雪,倒讓她多了分人間煙火氣。
"陛下,你可知道,我為何總能看透人心?"林淵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雪落在他肩頭,很快融成水滲進棉袍,他卻覺不出冷。
李明月冷笑一聲,指尖絞緊狐裘的毛邊:"莫非你是神仙下凡?"風卷著她的話撞進林淵懷里,他卻聽出那冷笑下藏著的顫音——像琴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因為我曾為你燃燒過無數(shù)次。"林淵說著,喉結(jié)滾動。
體內(nèi)那團被系統(tǒng)稱作"情火"的熱流突然翻涌,從丹田直竄到心口,燙得他眼眶發(fā)酸。
他想起系統(tǒng)提示里的話:"情火映照需以真心為引,喚醒宿世羈絆。"此刻他望著李明月眼底那團壓成灰燼的火,終于明白,所謂真心,不過是把自己燒得更徹底些。
無形的焰在兩人之間盤旋,像條透明的龍。
李明月突然捂住胸口,指尖深深掐進狐裘里,指節(jié)泛白:"你......你對我做了什么?"她的聲音發(fā)顫,卻不再是帝王的威儀,倒像當年在市集被他撞掉發(fā)簪時的驚惶。
林淵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突然泛起水霧,瞳孔里映出陌生卻熟悉的畫面——
是座被魔霧籠罩的山巔。
她穿著月白道袍,發(fā)間沒有金簪,只有根木簪,卻比任何鳳冠都耀眼。
身側(cè)的少年穿著粗布短打,正舉著劍替她擋下一記魔掌,鮮血濺在她道袍上,紅得刺眼。
"阿淵!"她喊他的名字,聲音里全是慌。
少年吐著血笑:"圣女莫慌,這魔修的毒我能扛。"話音未落便栽進她懷里,體溫像塊冰。
畫面急轉(zhuǎn)。
她跪在冰棺前,指尖滴著血,在棺蓋上畫下晦澀的符文。
冰棺里的少年閉著眼,臉色比冰還白。"我以血為引,封你三魂七魄,送你入輪回。"她的聲音像浸在寒潭里,"這一世,你莫要再記起我。"
李明月踉蹌后退,后腰撞在梅樹上。
老梅的枝椏被撞得輕顫,抖落幾片殘瓣,落在她肩頭。
她望著林淵,眼底的冰開始裂,聲音碎成一片:"所以......你真的沒有背叛過我?"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雪在他腳下發(fā)出輕響,像怕驚著她。
他伸手替她拂去肩頭的梅瓣,指腹擦過她耳垂時,觸到一片滾燙:"我沒有,是你不愿相信。"
李明月的眼淚突然落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她沒躲,也沒擦,只是望著他,像望著失而復(fù)得的珍寶:"我以為......我以為你死了。"
"我在輪回里找你九世。"林淵輕聲說,拇指替她抹去淚,"這一世,我不想再錯過了。"
"你是誰?"
冷喝聲像冰錐刺破雪幕。
林淵回頭,看見個白衣男子立在梅樹后,腰間懸著柄霜刃,眉峰如劍,眼尾泛紅,正是畫像里李明月前世的守護者——傲雪神君。
"我是她命中注定之人。"林淵迎上他的目光,體內(nèi)情火暴漲。
無形的焰裹著他,將周圍的雪蒸成白霧,連梅樹的枝椏都被烤得冒起青煙。
傲雪神君的霜刃出鞘,卻在觸及情火的瞬間凝出裂紋。
他瞪大眼睛,倒退兩步:"這是......圣女的情火?
你......"
"她的情火,現(xiàn)在由我點燃。"林淵抬手,情火裹住傲雪神君的手腕。
白衣男子突然單膝跪地,霜刃"當啷"落地:"屬下愿追隨少主,共赴紅塵。"
林淵愣住時,李明月已撲進他懷里。
她的眼淚浸透他的棉袍,燙得他心口發(fā)疼:"阿淵,這次換我找你。"
"詩詩,你終于來了。"
極輕的呢喃混在雪霧里。
林淵抬頭,看見紫霞仙子立在回廊轉(zhuǎn)角,羽扇半掩著臉,眼尾的淚痣像顆朱砂。
她望著他的眼神,和柳詩詩每次看他時如出一轍——帶著點傻氣的依賴,和藏不住的歡喜。
紫霞見他望來,輕笑一聲,轉(zhuǎn)身隱入雪幕。
她裙角的銀線閃了閃,像顆墜落的星。
林淵正要追,懷里的李明月卻攥緊他的衣襟:"別去。"她的聲音悶在他頸窩,"我怕一松手,你又不見了。"
林淵低頭吻了吻她發(fā)頂,指尖悄悄摸向心口——那里的情火突然多了道暗紋,像朵九瓣的花。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里炸響:"檢測到九世封印松動,請注意宿主魂魄強度。"
他望著雪地里傲雪神君的霜刃,刃身上映著李明月的倒影,突然想起紫霞說的"有人想讓她永遠失去這份柔軟"。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的月亮,重新關(guān)進冰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