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殿的漢白玉地面突然泛起血紋,像被潑了一桶熱蠟般扭曲變形。
林淵能聽見自己命核里光流翻涌的聲音,那是五女的情緒在共振——李明月的劍意、楚靈兒的雀躍、蘇媚的慵懶、柳詩詩的溫軟,還有白芷的冷冽,此刻全化作燒穿鎖鏈的火舌。
"你瘋了!"情絲織主的血紗被氣浪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半張青灰的臉,"這里是命主核心!
地脈里纏著三千世界的情絲,燒穿了會......"
"會怎樣?"林淵打斷她,掌心的劫火在五女意識的滋養(yǎng)下燒得更旺。
他能清晰感覺到命元正像被抽干的泉水,但眼底的赤金、幽藍、粉、紅、青卻愈發(fā)灼亮,"被你困在這里當提線木偶,和把這破戲臺子燒個干凈,你猜我選哪個?"
話音未落,玉殿下傳來悶雷似的轟鳴。
情絲織主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原本纏著五女的情絲鎖鏈正倒灌著火焰,順著地脈往深處鉆。
她踉蹌著后退兩步,血紗下的指尖掐進掌心:"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釋放什么!"
"我知道。"林淵突然笑了,笑得像從前在現(xiàn)代看球賽時進球的瞬間,"我知道這底下埋著我和她們十年的羈絆。"他轉頭看向剛掙脫束縛的五女,李明月正用天命劍挑開最后一縷纏在發(fā)間的情絲,楚靈兒蹦跳著踩碎腳邊的鎖鏈,蘇媚倚著廊柱慢條斯理地整理被燒出洞的裙角,柳詩詩則捧著藥囊翻找,突然舉起一顆止血丹:"阿淵,你手在流血!"
那聲"阿淵"像根細針扎進林淵心口。
他這才發(fā)現(xiàn)掌心不知何時被劫火灼出了血泡,可柳詩詩的藥囊里飄出的艾草香混著蘇媚發(fā)間的夜合香,竟比任何止痛藥都管用。
他反手握住柳詩詩遞藥的手,指尖輕輕蹭過她手背:"留著給更需要的人。"
"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李明月皺眉,天命劍嗡鳴著指向空中。
青銅巨像的怒吼震得玉殿飛檐上的金鈴亂響,它胸口的鎖鏈斷成幾截,幽綠的火焰幾乎要燒穿林淵的衣角,"那東西沖過來了!"
林淵沒躲。
他望著撲來的天命囚神,突然想起第一次被系統(tǒng)綁定那天,蘇媚說"小郎君的眼睛真亮,像能燒穿宿命"。
此刻他的眼睛確實在燒,五團劫火在瞳孔里凝成劍形,劍柄處纏著若有若無的情絲——那是五女剛剛掙脫的鎖鏈碎片,此刻成了他的劍穗。
"你以為我是你編的劇本角色?"林淵迎著囚神的巨掌躍起,劫火劍劃破空氣發(fā)出尖嘯,"錯了。"他一劍刺進囚神胸口的命核,赤金的龍火最先燒穿那團幽綠,接著是幽藍的業(yè)火啃噬裂痕,桃花粉裹著楚靈兒的笑,胭脂紅纏著蘇媚的眼,藥草青浸著柳詩詩的藥香——所有溫度混在一起,竟比上古神祇的怒火更燙。
天命囚神發(fā)出垂死的嘶吼,龐大的身形開始崩解。
林淵借著反震力落地,卻在轉身時撞進一堵軟香的懷抱。
蘇媚的丹蔻輕輕劃過他后頸,帶著點調侃的熱氣:"小郎君剛才那招,可比雙修時的架勢猛多了。"
"先收收你的調笑。"白芷突然抓住林淵手腕。
她眼尾的幽藍雖褪盡,指尖卻還泛著幽冥的冷意,"命格真靈要動手了。"
話音剛落,虛空里響起指甲刮玻璃般的刺響。
林淵抬頭,看見一團灰霧正在凝聚,那霧氣里浮著無數(shù)碎片——是他與五女的記憶:在桃林里給楚靈兒編草環(huán),替蘇媚系被風吹散的發(fā)帶,李明月紅著臉塞給他的御賜玉佩,柳詩詩熬夜為他熬的補藥,還有白芷在他重傷時渡進他體內(nèi)的半縷魂魄。
"你以為你贏了?"灰霧里傳出無數(shù)重疊的聲音,像千萬人同時說話,"你只是個臨時容器,這些情絲早晚要回到我手里。"
"那你就是連容器都不如的東西。"白芷冷笑。
她的聲音本就清冽,此刻混著幽冥業(yè)火的冷,竟比灰霧更刺人,"阿淵的命元里有我們六個的魂,你拿什么搶?"
林淵突然明白過來。
他望著五女,李明月握緊了他的另一只手,楚靈兒蹦到他肩頭揪住他的發(fā)繩,蘇媚的丹蔻還停在他后頸,柳詩詩把止血丹硬塞進他嘴里,白芷的指尖正抵在他命門——六人的意識在命核里纏成一股,像根燒紅的鐵絲,要把命格真靈的灰霧捅個對穿。
"六魂共鳴。"他輕聲說。
這四個字像個引子。
五女的情緒突然如潮水般涌來:李明月的驕傲、楚靈兒的靈動、蘇媚的熾烈、柳詩詩的溫柔、白芷的堅定,還有他自己——那個在現(xiàn)代被嘲笑"舔狗"卻依然相信真心的自己。
所有情感在命核里凝聚成球,粉、紅、金、青、藍、白,六種顏色交織著旋轉,最后"轟"的一聲炸向灰霧。
命格真靈的嘶吼變得尖銳。
灰霧被撕開無數(shù)道口子,那些記憶碎片紛紛墜落,有的砸在玉殿地上碎成星光,有的飄到林淵腳邊重新凝成實物:楚靈兒的草環(huán)、蘇媚的發(fā)帶、李明月的玉佩、柳詩詩的藥罐、白芷的半塊魂玉。
"你們無法改寫命運!"灰霧里的聲音帶著裂痕。
"那就別讓我們改。"林淵彎腰撿起那截草環(huán),草葉上還沾著楚靈兒當時蹭上的花粉,"看看誰能撐到最后。"
他話音未落,灰霧突然靜止。
林淵能感覺到空氣里的溫度驟降,連劫火都縮成了小團。
命格真靈的聲音變了,變得更沉、更冷,像是從極深的地底下冒出來的:"很好......那么,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情絲之主'吧。"
玉殿的穹頂突然裂開。
林淵抬頭,看見星幕里浮現(xiàn)出一個虛影。
那東西沒有具體的形狀,卻讓他的心臟像被攥住般疼——五女同時倒抽冷氣,李明月的劍"當啷"落地,楚靈兒的手從他發(fā)繩上滑落,蘇媚的丹蔻刺破了他后頸的皮膚,柳詩詩的藥囊掉在地上摔碎,白芷的指尖在他命門顫抖。
虛影在凝聚。
林淵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混著玉殿外傳來的、像是千萬根情絲同時斷裂的脆響。
他突然想起楚靈兒說過的話:"要掀桌子,就得連桌腿都燒干凈。"可現(xiàn)在,他們好像掀開了桌子,卻看見桌下埋著更可怕的東西。
虛影的威壓越來越重。
林淵感覺自己的膝蓋在發(fā)軟,可五女的手卻同時握緊了他——李明月的掌心有薄繭,楚靈兒的手暖乎乎的,蘇媚的丹蔻還在滲血,柳詩詩的手指沾著藥粉,白芷的指尖依然冷得像冰。
"阿淵。"李明月輕聲說。
"在呢。"林淵扯出個笑。
"這次......換我護著你。"
楚靈兒蹭了蹭他的臉:"我?guī)湍銦劳取?
蘇媚輕笑:"小郎君,該把雙修劫火再燒旺些了。"
柳詩詩舉起最后一顆藥丹:"我給大家補元氣!"
白芷的指尖按在他命門,幽冥業(yè)火順著血脈竄遍全身:"六魂共鳴,再來一次。"
林淵望著虛空中逐漸清晰的輪廓,突然覺得不那么害怕了。
他握緊五女的手,命核里的光流再次翻涌——這一次,不是燃燒,而是重生。
虛影的輪廓終于清晰了一半。
林淵聽見它的聲音,像無數(shù)情絲在風中纏繞:"你們......"
"我們?"林淵打斷它,劫火在眼中重新凝聚成漩渦,"我們是林淵,是李明月、楚靈兒、蘇媚、柳詩詩、白芷。"他頓了頓,笑得像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見桃花開,"我們是——不肯被寫進劇本的人。"
虛空中的威壓突然暴漲。
玉殿的梁柱發(fā)出最后的呻吟,漢白玉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絲地脈。
林淵能感覺到六魂共鳴的力量在沸騰,他望著虛影,突然想起現(xiàn)代看過的一句話:"如果命運是本書,那翻頁的手,該由自己來握。"
他舉起劫火劍,五女的身影在劍身上重疊。
"來啊。"林淵說,"讓我們看看,你所謂的'情絲之主',能不能燒得過我們的——選擇。"
虛空中的虛影突然發(fā)出尖嘯。
林淵感覺有什么東西正順著地脈往上涌,像是某種沉睡了千萬年的存在,終于被他們的劫火喚醒。
玉殿外的星幕開始扭曲。
林淵望著五女泛著微光的眼睛,突然覺得,就算這虛影是天地間最可怕的存在又如何?
至少這一次——
他們不是提線木偶。
他們是執(zhí)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