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卡湳爾陷入沉睡,已過去九個月。
滅世帝國的春天來得悄無聲息,神殿外的玉蘭花開了滿樹,淡紫色的花瓣落在石階上,像鋪了層柔軟的地毯。麟星澤推開殿門時,聞到的不再是冬日的寒氣,而是混著花香的暖意。
滅世之花的花苞依舊懸浮在大殿中央,但比起九個月前,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變化——包裹著花苞的花瓣邊緣,開始泛出淡淡的金色,那是滅虛之力與光暗之力交融的跡象。
“父皇,您看這個?!摈霑衲弥粡堨`力圖譜走進來,圖譜上的曲線起伏明顯,“這是昨晚監(jiān)測到的滅虛之力波動,比上個月強了三倍,而且……”他指著圖譜末端的尖峰,“這里出現(xiàn)了光暗之力的共鳴?!?/p>
麟星澤接過圖譜,指尖劃過那條尖峰曲線,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是阿湳的意識在蘇醒。他能感應(yīng)到我們的力量了。”
冥遠從外面進來,手里拿著個剛出爐的草莓蛋糕,黑白頭發(fā)上沾了點面粉:“安安說這個要趁熱放結(jié)界邊,靈果做的奶油能刺激味覺。”他把蛋糕放在滅虛獸鱗片旁,笑了笑,“那丫頭現(xiàn)在做甜品的手藝,快趕上上古界的御廚了?!?/p>
話音剛落,花苞突然輕輕晃動了一下,花瓣縫隙里的金色光芒亮了幾分,竟真的朝著蛋糕的方向傾斜了少許。
“動了!動了!”剛好跑進殿的米語棠安興奮地拍手,白色長發(fā)隨著動作飛揚,“大伯肯定聞到香味了!”
沈夕桐跟在她身后,手里提著個食盒:“這是用光明泉水做的果汁,她非說要讓大伯‘嘗’到春天的味道?!?/p>
顧音淼和凌小漫也湊了過來,一個捧著新摘的玉蘭花,一個舉著畫了一半的“蘇醒賀圖”,殿里瞬間熱鬧起來。
卡澤鈞站在結(jié)界外,看著花苞又恢復(fù)了平靜,卻沒像往常那樣失落。他能感覺到,父帝的滅虛之力比昨天更活躍了,像沉睡的火山,正在積蓄蘇醒的力量。
“父帝,”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少年人的鄭重,“滅世帝國的邊境很安穩(wěn),我和弟弟妹妹們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您不用急,我們等得起?!?/p>
花苞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又輕輕晃了晃,金色光芒在花瓣上流轉(zhuǎn),像在回應(yīng)。
傍晚時分,米竭爾和貝怡落來了。米竭爾站在花苞前,黃色長發(fā)垂落肩頭,看著那熟悉的滅世之花,眼底滿是復(fù)雜的情緒——他想起小時候,兄長總把偷偷藏的甜品分給他一半,想起兄長元力反噬時咬著牙不肯叫痛的樣子。
“兄長,”他輕聲說,“創(chuàng)世帝國那邊一切安好,你不用擔心。安安長大了不少,懂事了,也……很想你?!?/p>
貝怡落走上前,將一枚刻著創(chuàng)世符文的玉佩放在結(jié)界邊:“這是用創(chuàng)世之力溫養(yǎng)的玉佩,能安神。湳兒,我們都在等你回家。”
玉佩接觸到結(jié)界的瞬間,花苞突然爆發(fā)出耀眼的金光,滅虛獸鱗片也同時亮起,紫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織成網(wǎng),將整個神殿籠罩其中。
“怎么回事?”顧音淼下意識躲到沈夕桐身后。
麟星澤和冥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是蘇醒的預(yù)兆!他的滅虛之體在吸收創(chuàng)世之力!”
金光持續(xù)了約一刻鐘才漸漸散去,花苞的花瓣邊緣已染上明顯的金色,原本緊閉的花瓣,竟微微張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透過縫隙,能隱約看到里面的人影——黑色高馬尾散在肩頭,滅虛戰(zhàn)袍的衣角安靜地垂著,雖然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那道身影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仿佛隨時會睜開眼睛。
“快了……”麟星澤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緊緊攥著衣角。
冥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泛紅卻笑著說:“別急,等他醒了,第一句話肯定是‘蛋糕涼了嗎’?!?/p>
殿里的人都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期待,帶著釋然,也帶著九個月來積壓的思念。
夜色漸深,神殿里的人漸漸散去,只留下麟星澤和冥遠守著花苞。月光透過琉璃窗照進來,落在那道細小的縫隙上,像為沉睡的人鍍上了一層銀霜。
“星澤,你說他醒了會先看誰?”冥遠靠在柱子上,聲音很輕。
麟星澤望著花苞,嘴角揚起淺淺的笑:“不管先看誰,他都會知道——我們一直在這里?!?/p>
花苞又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應(yīng)和。
春天來了,蘇醒的日子,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