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接過呈陰性的報告單時,姜延舟明顯松了一口氣,在這之后又聽見護士的話,掩在金絲眼鏡后的雙瞳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喜悅。
護士又給他交代了點別的東西,姜延舟一一點頭。
“好,謝謝?!?/p>
離開醫(yī)院,姜延舟驅(qū)車帶我回到他在這里的家。我燒得渾身沒勁,頭疼,眼睛疼,腿疼胳膊也疼,哪哪都疼,賴在副駕不想起來,而姜延舟似乎也沒有催我下車的意思。
眼前突然被籠罩了一片黑影,回過神時男人的聲音離我近了許多。
姜延舟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兩人身上一樣的沐浴露香味乖順地鉆進他的鼻尖。
“妙知?!?/p>
“嗯?”我不滿地瞪著他,“我沒請假,明天還要上班……走不動,你背我下去?!贝蟾攀且驗槟挲g相仿又一起長大,我從不覺得姜延舟是我的長輩,再說我的“姜”和他的“姜”也不是同一個,我?guī)缀鯖]喊過他“小叔”,從小到大習慣對他殷氣指使,即便這樣他也不生氣,就像現(xiàn)在,我把生病的痛苦和對宋與程的記恨融成刻薄的語氣使勁嗆他,他也只是笑笑不回懟。
然而,當我抬起眼與他對視時便愣住了——姜延舟笑意綿綿,卻多了點別的東西。
他聲音溫和、克制、欣喜,說話間影子不知不覺蓋住了我整個上半身。
“告訴小叔,你和宋與程……沒有過?!?/p>
聽見這三個字我就來氣,也顧不得這是件私密的事,很不耐煩地回他:“沒有!提起我都覺得惡心?!?/p>
“也沒親過?”
“沒!”
“抱過嗎?”我“嘖”了一聲,抬手就要去打他,“姜延舟你煩不煩?”
但是真當拳頭落在他價格昂貴的西裝上,我才意識到我們兩個人的距離有多近,有多曖昧,姜延舟幾乎是把我整個人圈在他懷里的。
一愣神我就想不起來要回答他的問題,結(jié)果這鱉孫子竟然不依不饒,像只蔫壞的狐貍追著我問:“有嗎,乖乖,告訴小叔?”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稱呼驚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也可能是燒壞了腦子,當著姜延舟的面開始掰手指頭,“一,二……抱過三次?!?/p>
“哪三次?”我算是知道了,不得到精準答案這狗東西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答應求婚的時候——”話音還沒落下,就聽見姜延舟倒抽氣的聲音。
“沒事,你繼續(xù)。”
“結(jié)婚的時候——”這次是磨牙聲。
“然后呢?”
“然后……”算起第三次,我又想起不太好的回憶,情緒瞬間低落下來,鼻尖發(fā)酸,等姜延舟察覺到他身邊病人的情緒不對勁的時候,我的臉已經(jīng)被淚水濕透了。
“怎么哭了?”姜延舟皺眉,從手套箱里掏出紙巾給我擦臉。
我偏頭躲過,“走開,我討厭你!”
“……”姜延舟的動作很明顯地頓住,面上閃過一抹傷心色。紙巾在他掌心里被團成一團,姜延舟捏了又捏,眼神里帶著幾分慌亂,說實在的,二十年來我就沒見過他比現(xiàn)在更無措的樣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妙知可以告訴小叔,為什么討厭小叔嗎?”
“……姜延舟,我在你心里是你什么人?”
“小叔也想知道,在妙知心里,小叔是你什么人?”
是啊,他是什么人?姜延舟對于我來說,究竟是我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