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蝕魂長老枯槁的手指即將落下,那凝聚了足以凍結并粉碎靈魂的恐怖力量,鎖定了被冰封在永恒之井殘骸前的夜之破曉全員!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
“不——!”白硯清目眥欲裂,左眼封印在極致的威脅和守護的執(zhí)念下瘋狂灼燒,血淚瞬間浸透了覆眼的薄紗!他試圖強行撕開更大的封印縫隙,哪怕靈魂被焚毀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異變陡生!
那被污染的永恒之井殘骸中心,那團如同污血般蠕動的核心,突然劇烈地鼓脹了一下!一股遠比幽冥蝕魂波更加古老、更加混亂、帶著無盡怨毒與饑渴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兇獸被徹底激怒,轟然爆發(fā)!
嗡——?。?!
肉眼可見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沖擊波,混合著刺耳的、仿佛億萬亡魂尖嘯的精神污染,以永恒之井殘骸為中心,呈環(huán)形向四面八方狂暴擴散!這沖擊不分敵我,純粹是污染核心被強大外力刺激后的本能反擊!
首當其沖的,正是懸浮在井口上方的蝕魂長老!
“什么?!”蝕魂長老那張枯槁的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他凝聚的蝕魂冰指瞬間調轉方向,倉促迎向那席卷而來的污穢沖擊!
轟隆——?。?!
兩股同樣邪惡、但性質迥異的黑暗力量狠狠撞在一起!冰晶與污血四濺,精神尖嘯與靈魂凍結的哀嚎混雜,形成一片毀滅性的能量風暴!蝕魂長老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震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冰壁上,冰壁轟然塌陷,將其掩埋!他手中的蝕魂冰杖也脫手飛出,光芒黯淡地插在冰渣里。
這恐怖的沖擊波同樣掃向夜之破曉眾人!
“防御?。 卑壮幥逅缓?,不顧左眼劇痛,將殘余的神諭念力催發(fā)到極致,在身前構筑起最后一道稀薄卻堅韌的精神屏障!解采臣的星穹護盾、溫祈玉的圣光壁壘、林霽汐透支靈魂撐起的銀色光膜瞬間疊加!
噗——!
污穢的沖擊波狠狠撞在多重防御上!防御層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瞬間布滿裂痕!所有人如遭雷擊,鮮血狂噴!實力最弱的林霽汐和重傷未愈的云心澈直接眼前一黑,昏死過去。張世勛被狂氣和沖擊雙重作用,跪倒在地,痛苦嘶吼。解采臣和溫祈玉也踉蹌后退,臉色慘白如紙。
唯有白硯清和泠鏡辭!
白硯清的精神屏障首當其沖,破碎的瞬間,那污穢的沖擊和亡魂尖嘯狠狠灌入他的識海!左眼封印劇烈震蕩,仿佛要被這外來的邪惡徹底沖垮焚毀!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身形搖搖欲墜!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黑暗和劇痛吞噬的剎那!
一只冰冷而堅定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是泠鏡辭!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冰霜的束縛,擋在了他身前!并非用身體,而是將自身精純的幽冥死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兩人相連的手掌,通過靈魂共生契約的通道,涌入白硯清瀕臨崩潰的識海!
她的幽冥死氣,冰冷、沉寂,帶著死亡本身的秩序與安寧。這股力量與白硯清識海中翻騰的天啟神力、狂暴的封印之火、入侵的污穢邪能激烈碰撞!奇異的是,死亡與天啟,這兩種看似對立的力量,在契約的調和與泠鏡辭不顧一切的意志下,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如同中流砥柱般,暫時穩(wěn)住了白硯清即將崩塌的識海,將那污穢的尖嘯和混亂死死抵?。?/p>
“呃??!”泠鏡辭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嬌軀劇震,嘴角溢出鮮血,左肩剛剛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但她抓著他的手,如同焊死一般,沒有絲毫放松!幽深的眼眸死死盯著白硯清痛苦扭曲的臉,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和…守護!
污穢沖擊波來得快,去得也快。當風暴平息,永恒之井殘骸中心的污血核心似乎耗盡了力量,緩緩沉寂下去,只剩下令人作嘔的蠕動。
冰洞內一片狼藉。蝕魂長老被埋在冰堆下,生死不明。夜之破曉眾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昏迷的昏迷,重傷的重傷。
白硯清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左眼的血淚混著冷汗滴落。識海的劇痛和混亂被暫時壓制,但代價是泠鏡辭渡入的死氣與自身神力、封印之火形成的脆弱平衡,如同走鋼絲般危險。他抬起頭,看向依舊緊緊抓著自己手、臉色慘白如紙卻強撐著站立的泠鏡辭。
“你…”他聲音嘶啞,帶著劫后余生的復雜和無法言喻的心悸。剛才那一刻,如果不是她…
“閉嘴…省點力氣…”泠鏡辭松開手,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靠在他臂彎里,冰冷的身體微微顫抖,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冰堆的方向,“那老鬼…還沒死透…”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那掩埋蝕魂長老的冰堆猛地炸開!
一個更加狼狽、半邊身體都覆蓋著詭異黑色粘液(被污染核心侵蝕)、氣息暴跌的身影掙扎著爬了出來,正是蝕魂長老!他怨毒無比地看了一眼白硯清和泠鏡辭,又忌憚地瞥了一眼沉寂的污染核心,顯然不敢再動手。
“好…好得很!兩個神眷者…還有這該死的穢物!”他聲音嘶啞如同破鑼,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今日之恥…幽冥殿必百倍奉還!尤其是你…死神的小崽子!你的靈魂…注定屬于吾主!”他最后陰毒地瞪了泠鏡辭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煙,卷起地上黯淡的蝕魂冰杖,狼狽不堪地朝著裂谷深處遁去,瞬間消失不見。
強敵退去,緊繃的弦驟然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