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女主無安全感,情侶,現代)[he]
黎鳶把自己縮成一團,陷在沙發(fā)最深處的陰影里。抱枕被她死死按在胸口,布料的紋路都要被指節(jié)掐進肉里——她指節(jié)泛著青白,連帶著小臂的肌肉都繃得發(fā)緊,像拉到極致的弓弦。
剛才客廳里的光線還亮著,笑紅塵接視頻電話時順手點開了免提,他表姐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就這么毫無防備地鉆進來:“……聽說你倆處得挺好?不過說真的啊紅塵,你條件這么好,長得帥工作又穩(wěn),該找個更穩(wěn)重的,能幫襯你的那種……”
后面的話她沒聽清,耳朵里像塞了團棉花,嗡嗡作響?!案€(wěn)重”三個字像淬了冰的細針,順著耳道扎進腦子里,又一路鉆進心臟。她下意識地抬頭,看見笑紅塵對著屏幕扯了扯嘴角,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著,含糊地應了句“她挺好的”,那語氣在她聽來,竟像是帶著幾分勉強的敷衍。
上一次聽到類似的話,是在前任媽媽的生日宴上。對方親戚笑著說“你這女朋友看著太小家子氣了”,前任當時也是這樣,沒反駁,只是低頭喝了口酒。沒過多久,他就用“我們不合適”結束了那段感情。
恐懼順著脊椎爬上來,涼得她打了個寒顫。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沙發(fā)上的靠墊,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直到笑紅塵掛了電話,轉身時帶起的風拂過她臉頰,她才猛地抬頭,撞進他眼里。他大概是想說什么,可那點意圖在看到她表情的瞬間就凝固了——她瞳孔發(fā)顫,眼底蒙著層水霧,像迷路的孩子站在人潮洶涌的路口,明明周圍都是暖黃的燈光,卻像站在冰天雪地里,渾身都透著“被丟下”的恐慌。
“鳶鳶?”笑紅塵的聲音一下子放軟了,他放輕腳步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膝蓋幾乎貼著地毯,刻意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他剛要伸手碰她,她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往后縮了縮,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砸在抱著的抱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夠好……”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每說一個字都要吸一下鼻子,“我脾氣不好,一點小事就鉆牛角尖,又敏感得要命……你家里人肯定都不喜歡我……是不是……是不是早晚都會覺得我麻煩,然后……”
后面的“丟下我”三個字哽在喉嚨里,她再也說不下去,只能把臉埋進抱枕,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哭聲是壓抑著的,像被捂住嘴的幼鳥,只能發(fā)出細碎又絕望的嗚咽,聽得笑紅塵心尖一陣一陣地發(fā)疼。
他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極輕極慢地抽走她懷里的抱枕。她下意識地攥緊,指腹和他的手背蹭過,帶著冰涼的濕意。他停頓了半秒,用更溫柔的力道掰開她的手指,然后張開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里。
她掙扎了兩下,胳膊肘抵著他的胸口,力氣卻虛浮得很,像風浪里快要溺亡的人,明明想推開浮木,身體卻誠實地往溫暖的地方靠。最后她沒再動,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襯衫前襟,眼淚洶涌地淌出來,很快就浸濕了一大片布料,滾燙的,又帶著她身體的涼意。
“別動,讓我抱抱?!毙t塵的聲音貼著她的發(fā)頂,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震顫。他一只手圈著她的背,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一下一下,節(jié)奏平穩(wěn)得像搖籃曲。
客廳里很靜,只有她壓抑的哭聲和他沉穩(wěn)的呼吸聲。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敲了十下的時候,她的哭聲終于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抽噎的氣音。
笑紅塵這才稍稍松開手臂,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抬起頭。他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她眼尾紅得厲害,睫毛被眼淚泡得濕漉漉的,黏成一綹一綹,沾在眼下的皮膚上,像被雨打濕的蝶翼。眼眶里還蓄著淚,稍微一動就順著臉頰往下滾,連帶著鼻尖都紅透了,看著可憐又委屈。
他的心一下子軟得像化掉的棉花糖。
他低下頭,先在她汗?jié)竦念~頭上印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帶著他唇齒間的溫度,像一片溫暖的羽毛落下來,拂過她緊繃的皮膚。她的額頭因為剛才的哭泣泛著薄汗,他就用唇輕輕蹭了蹭,把那點濕意吻干。
黎鳶的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他又側過頭,吻上她發(fā)紅的眼角。那里還掛著淚珠,他用唇瓣輕輕含住,嘗到一點咸澀的味道,像海水漫過礁石。他沒敢用力,只是用柔軟的唇肉慢慢蹭著,把那點濕意吮掉,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
她的呼吸亂了半拍,抽噎聲也停了。他順著她的臉頰往下,吻了吻她泛紅的鼻尖,那里還帶著點孩子氣的翹度,被他吻得微微顫動。最后,他停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瓣有點涼,還在微微發(fā)抖。他先用唇輕輕碰了碰,像春風拂過初融的湖面,只泛起一圈極淺的漣漪。然后他稍稍加重了點力道,用唇瓣裹住她的下唇,慢慢廝磨著,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卻沒有一絲侵略性。
直到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環(huán)在他腰后的手臂慢慢收緊,指腹甚至輕輕抓了抓他的衣角,他才稍稍退開半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彼此的溫度。
“聽著,”他的聲音很輕,氣音拂過她的唇,卻帶著異常堅定的力量,“我家里人怎么說,不重要?!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那里還殘留著淚痕,“重要的是我怎么想。”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蹭過她的皮膚時有點癢,卻讓人安心。“我喜歡的就是你,”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眼底的認真像落滿了星光,“你的敏感不是缺點,是因為你在乎我,才會把我的一舉一動都放在心上;你的小脾氣也不可怕,是因為在我面前,你不用裝得懂事又成熟,你可以做你自己?!?/p>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按了按她的唇角,像是要把那里的顫抖撫平:“這些在我眼里,都是寶貝。別人不懂,我懂?!?/p>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時候爬了進來,透過薄紗窗簾,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神專注得讓人心頭發(fā)燙。黎鳶看著他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一個眼睛紅腫、鼻尖通紅,卻被他認真注視著的自己。
心里那片被恐懼凍住的地方,好像有暖流慢慢淌進來,冰碴子開始一點點融化。
“真的?”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點啞,帶著點不確定的怯意,像在確認一件不敢相信的珍寶。
“真的?!毙t塵低笑一聲,低頭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這次的吻帶著點俏皮的力道,像在蓋章確認,“以后不管誰再說什么,你都只信我,好不好?”
黎鳶沒說話,只是猛地往前一傾,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脖子,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她的臉頰貼著他的皮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一點陽光曬過的皂角香,是屬于他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嗯?!彼龕瀽灥貞艘宦暎曇袈裨谒念i窩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卻清晰得很。
笑紅塵笑了笑,重新把她抱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他低下頭,在她發(fā)頂親了又親,柔軟的發(fā)絲纏在他唇間,帶著她洗發(fā)水的清香。
客廳里徹底靜了下來,掛鐘的滴答聲變得清晰,月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霜。黎鳶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一下一下,像在給她打著安心的節(jié)拍。
她忽然明白,安全感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承諾。是他此刻圈在腰間的手臂的力度,是他落在皮膚上那些帶著溫度的吻,是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在意,是他說“你在我眼里是寶貝”時,認真到讓她想哭的語氣。
那些關于“被丟下”的恐懼,好像真的被這溫柔的擁抱和親吻,一點點填滿了。
作者大大莫名其妙哈學姐你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