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黎鳶坐在桌前,指尖捏著一枚半成型的魂導(dǎo)器核心,冰藍色的長發(fā)垂落在肩側(cè),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笑紅塵就坐在她對面,正耐心地講解著魂導(dǎo)法陣的排列邏輯。陽光落在他藍綠色的眼眸里,漾開一層溫柔的光暈,偶爾抬眼看向她時,目光總會在她專注的側(cè)臉上多停留片刻。
“這里的能量節(jié)點如果反向排列,輸出功率會提升三成,但穩(wěn)定性會下降?!彼焓?,指尖輕輕點在圖紙上的某一處,指腹不經(jīng)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的觸感。
黎鳶的動作頓了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這半個月來,這樣的時刻太多了——和他一起在工坊里消磨一整天,傍晚被夢紅塵拉去甜品鋪,夜里并肩坐在學(xué)院的人工森林上,聽晚風(fēng)拂過樹梢的聲音。(人工森林參考的史萊克)
這些瑣碎的、帶著煙火氣的日子,像溫水煮茶,慢慢熨帖了她心里那些被仇恨與執(zhí)念凍硬的角落。
“在想什么?”笑紅塵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已經(jīng)停下講解,正專注地看著她,“魂導(dǎo)器很難懂?”
“不是?!崩桫S搖搖頭,放下手里的工具,冰藍色的眼眸里映著他的影子,“我在想……”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我真的成了神,是不是看不到你們了……”
笑紅塵微怔,隨即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很輕,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他們的世界里,沒有……”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格外認真,“沒有我?!?/p>
黎鳶的心猛地一顫。
是啊,沒有他。
她一直以為,成神是終點,是解決所有問題的唯一途徑??蛇@半個月來,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正害怕的,或許從來不是完不成父親的遺愿,不是扛不起宗門的重擔,而是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害怕再也看不到笑紅塵眼里的光,聽不到夢紅塵咋咋呼呼的聲音,害怕那些讓她覺得“活著真好”的瞬間,會在成神的那一刻徹底消散。
“笑紅塵,”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fā)緊,卻異常清晰,“我以前總覺得,強大就是能掌控一切,能逆轉(zhuǎn)所有遺憾??蛇@陣子我才明白……”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他,里面沒有了往日的冰冷與決絕,只剩下澄澈的認真:“真正的強大,或許是承認自己做不到。承認有些遺憾注定無法彌補,承認有些責(zé)任可以不必獨自扛著,承認……”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承認我不想成神了?!?/p>
笑紅塵的呼吸驟然停住,藍綠色的眼眸里掀起驚濤駭浪。他怔怔地看著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留下來。”黎鳶看著他眼底的震驚,輕輕笑了,冰藍色的眼眸彎成兩道溫柔的弧線,“留在……有你的地方。”
父親的死亡要想辦法,宗門的責(zé)任要擔,但她不必用“成神”這唯一的方式去交換?;蛟S可以慢一點,或許可以和身邊的人一起想辦法,或許不完美的結(jié)局,也比失去當下的幸福要好。
笑紅塵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發(fā)出“哐當”一聲響。他幾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緊緊握住她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阿鳶……”他的聲音發(fā)顫,藍綠色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留下來?!崩桫S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燙得人心頭發(fā)暖,“不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說謊。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心意,那些在細碎幸福里悄然滋生的勇氣,終于讓她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遙不可及的神位,而是此刻觸手可及的溫暖。
笑紅塵再也忍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他把頭埋在她冰藍色的長發(fā)間,聲音哽咽,帶著失而復(fù)得的狂喜:“太好了……阿鳶,太好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微風(fēng)拂過,帶來遠處飄來的甜香。黎鳶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揚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或許前路依舊有荊棘,或許未來仍有風(fēng)雨,但這一次,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了。
這樣,就很好。
作者大大有點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