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冰冷的黑暗像粘稠的泥漿,猛地裹住沖出來的每一個人!
手機手電的光柱在濃得化不開的黑夜面前顯得那么脆弱無力,只能切開眼前一小片混沌,勉強照亮腳下坑洼的水泥地和兩邊斑駁剝落的墻皮。
空氣里那股灰塵混合著下水道悶臭和遠(yuǎn)處海水咸腥的味道更濃了,吸進鼻子又澀又嗆,帶著陳年老灰的腐朽氣。
Gram“小琳!小——琳——!”
Gram撕心裂肺的呼喊劈開寂靜,聲音在死寂的小巷里碰撞、回蕩,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Gram“回答我??!小琳!”
YOK“咳咳!小琳!你在哪兒!”
Yok緊跟Gram,一手拎著剛翻出來的沉重工程蓄電池工作燈,另一只手把巨大的扳手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工作燈還沒打開,黑乎乎像塊大磚頭。
Sean一邊跑一邊喘,左手死死抓住White的手腕,生怕他在這凹凸不平的黑暗里摔倒,右手高舉的手機光束劇烈搖晃,勉強罩住前方幾米
Sean“Yok!開燈!往高處打光!”
他吼的聲音蓋過喘息。
Yok猛地拍下工程燈上的開關(guān)!一道雪亮刺眼、近乎慘白的光柱像一把巨大的光劍,“唰”地刺破黑暗!
好亮!
燈光所及之處,濃墨般的黑暗像被燙傷的皮膚一樣猛地退縮!
光線覆蓋范圍內(nèi)的一切——布滿水坑的地面、歪斜的鐵皮垃圾桶、墻上混亂的涂鴉、電線桿上層層疊疊的招貼爛角——瞬間暴露出原形!
潮濕的地面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角落里沒被光照到的地方陰影更加濃重,仿佛隨時會跳出什么鬼東西!
Gram“嘿!往這邊照!快點!”
Gram朝著老港碼頭方向狂奔,紫色頭發(fā)在強光下像一道醒目的紫煙。他已經(jīng)顧不上嗓子會不會喊破。
Kumpha“這邊!”
Kumpha沉聲指示方向,他護著幾乎癱軟的阿玲嬸落后幾步,但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建筑。
阿玲嬸牙齒格格打顫,全靠Kumpha半扶半拽著挪步。
雪亮的光柱隨著Yok的奔跑在廢墟、斷墻和廢棄集裝箱之間慌亂掃射。
這里已經(jīng)不像居民區(qū),更像是被戰(zhàn)爭蹂躪過的地帶。
到處是殘垣斷壁,銹跡斑斑的鋼筋猙獰地從斷裂的混凝土里戳出來,像餓狼的獠牙。
地上散落著碎磚爛瓦、破碎的玻璃瓶和黑乎乎的、看不清成分的垃圾堆。
濃重的鐵銹味、灰塵味和海風(fēng)的咸腥味混合著一種說不清是腐木還是動物糞便的臭氣,簡直讓人窒息!每次腳踩在廢墟上,都會揚起一片嗆人的灰霧。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碼頭區(qū)域,混雜著粗重的喘息和無法抑制的低罵。
他們的闖入像捅了馬蜂窩,黑暗中立刻響起一陣驚慌的低吠聲和“簌簌”竄逃聲——是野狗!
好幾雙幽綠的反光在光柱掃過的遠(yuǎn)處陰影里一閃而沒!
YOK“操!”
Yok罵了一句,警惕地握緊了扳手。強光雖然驅(qū)趕了黑暗和野狗,但也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這片被開發(fā)商判了死刑的地盤,現(xiàn)在成了無數(shù)藏在陰影里的東西的領(lǐng)地,他們這群人,就是闖入者,是獵物,也可能是……
Sean“分散開!找標(biāo)志物!大聲喊!”
Sean當(dāng)機立斷,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異常清晰,
Sean“但保持能看到至少一個隊友的光線!聽到任何動靜立刻喊!Yok!光線跟著Gram那邊!”
Sean“White!你跟我!”
他更緊地攥住White的手腕,能感覺White的手心全是冷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Black和Dan像兩道默契的幽影,沒有喊叫,但快速移動。
Dan緊隨Black附近的地面區(qū)域,警惕地掃視那些半塌陷的窩棚和破集裝箱內(nèi)部,手機燈光探進去,能看見里面堆滿破爛和被遺棄的流浪漢家什,散發(fā)著一股霉味和尿臊味。
Black的身影在強光邊緣一閃,已經(jīng)靈活地爬上一段半人高的斷墻,舉著強光戰(zhàn)術(shù)手電掃視更遠(yuǎn)處的黑暗角落。
那束光小而凝聚,像在廢墟中冷靜搜尋的獨眼。
Gram“小琳!阿妹!聽到嗎!我是Gram哥哥啊!”
Gram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啞了,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他已經(jīng)沖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qū)域,地面上丟棄著巨大的、褪色的黑色輪胎和生銹的絞盤底座。
Yok的光柱像舞臺追光一樣牢牢鎖住他和他周圍。
突然,前方不遠(yuǎn)處一個歪斜的木板房里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Gram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Gram“誰?!誰在那兒?小琳?!”
Yok的光柱和Sean那邊的光束幾乎同時掃了過去!燈光撕裂黑暗,瞬間照清楚那個小小的、用爛木板和鐵皮搭成的違建窩棚。
它的門板掉了半扇,像一個張著黑乎乎大嘴的破怪物。
就在破爛的門口地上,一個空的、癟掉的廉價塑料飲料瓶還在骨碌碌滾動著。
“……”里面沒人回應(yīng)。
但絕對有東西在里面動!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野貓野狗!
汗水順著Gram的額角流進眼睛,又辣又刺。
Gram“小琳?!是你嗎?別怕!我是下午畫畫的哥哥!”
Gram一步步靠近,心臟在胸腔里“咚咚”撞著肋骨。Yok咬著牙端著光,一步步跟著照。
突然,一個黑漆漆、毛乎乎的影子猛地從窩棚里竄出來!
“嗚汪!”
一聲驚懼的狂吠!
Gram“操!野狗!”
Gram嚇得往后一跳!
一條瘦骨嶙峋的黑色流浪狗夾著尾巴,飛快地鉆進另一堆廢墟縫隙里不見了。
Yok的光柱只掃到它臟兮兮的尾巴尖。
Gram“媽的!”
Gram低罵一句,是失望也是被嚇到的惱怒。
他喘著粗氣,神經(jīng)繃得太緊快斷了!
Tod“Gram!看這里!”
另一側(cè)傳來Tod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唰!Sean和Yok的光同時打了過去!還有遠(yuǎn)處Black高處射來的一道白亮光柱!
只見Tod站在一個半塌的水泥池邊,用手機照著腳下。
他旁邊的空地上,散落著幾顆廉價的、花花綠綠的塑料珠子,旁邊還有一個……咬了一口、只剩下三分之二的、畫著歪歪扭扭笑臉的曲奇餅干!餅干碎屑還沾著一點泥土!
Gram腦子“嗡”的一聲!那餅干包裝就是他下午的!那笑臉還是他順手用彩色筆給小女孩畫的!
Gram“餅干!是小琳的!”
Gram失聲尖叫,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Gram“她來過這里!就在這附近!”
希望瞬間點燃!
Sean“找!仔細(xì)找!垃圾桶后面!那些破房子里!”
Sean立刻指揮,感覺手里的White似乎也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大家精神一振,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雪亮的燈光再次瘋狂掃視周圍每一個可能的角落——扭曲的金屬架下、堆滿垃圾的角落、那些用帆布和塑料布搭成的臨時棚頂……
突然,一陣細(xì)密的、像是很多小腳在沙地上快速移動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從不遠(yuǎn)處一排巨大的廢棄集裝箱后面?zhèn)鞒鰜恚?/p>
聲音很輕,但在這凝神屏氣的死寂里卻異常清晰!
緊接著一聲悶響!像是撞到了什么金屬!
然后又傳來一聲微弱的、幾乎被風(fēng)聲蓋住的、像小動物嗚咽般的“嚶……”!
這次絕不是野狗!集裝箱后面!絕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