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阻攔,讓林寒有些煩躁了,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冒出來,只是看丹恒幾人沒動手,自己也只能按兵不動。
“諸位,丹恒先生踏入鱗淵境一事已經(jīng)得到了六御和龍師長老們首肯。何況他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罪人了……”浣溪走上前,試圖勸說幾位憤怒的族人。
“巧舌如簧。他究竟是不是那個罪人,試試便知?!?/p>
“即便不是,持明族也容不得他這樣的怪物!”
領頭的持明族人從衣服里掏出一把匕首,身后幾人也拿出了長短不一的刀,一群人朝著丹恒沖去。
丹恒無奈,準備出手制服他們。
寒露看著這群想傷害自己爸爸的壞人,小臉氣鼓鼓的,眼睛里充斥著怒火,于是小手朝著前方一揮,無數(shù)藤蔓從地面生出,將這些持明族人束縛在原地,接著數(shù)條水龍出現(xiàn)在丹恒等人頭頂,在寒露控制下,朝著對面的人沖去。
在水龍的狂轟濫炸下,幾個持明族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
“爸爸,壞人,趴趴?!焙峨p手叉腰,驕傲地挺起腰桿。
“嗯,厲害?!钡ず泓c點頭,溫柔地撫摸寒露的頭。
“我去聯(lián)系丹鼎司……”看著地上貌似快斷氣的幾人,星連忙跑去丹鼎司找人將他們抬走。
“妾身多謝寒露小姐?!?/p>
“不、不客氣……”聽到浣溪的話,寒露躲回丹恒身后,看向浣溪的目光既有畏懼,又有警覺。
丹恒:“他們本就是沖著我來的,反倒是我害了你受了牽連?!?/p>
“久留此地只是徒增風險,我們立刻起行吧?不知丹恒大人謁見完畢后,是否有意隨妾身會見長老?”
丹恒想了想,見林寒朝他點點頭,于是回答浣溪:“見完白露小姐,我想與她一同會見龍師?!?/p>
“是嘛,待到顯龍大雩殿后,妾身就去聯(lián)系長老?!变较行┡d奮,似乎對丹恒面見龍師十分期待。
星槎上,三人在手機上秘密討論起來,至于寒露……因為星槎太晃,已經(jīng)睡著了。
丹恒:為什么要讓我見龍師?
林寒:有些問題一次性解決,離開之后才能讓白露沒那么多麻煩。
星:那個侍女一直在提長老,去見龍師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林寒:放心,有我和丹恒在,不會有問題。
抵達顯龍大雩殿,一個熟悉的稚嫩聲音出現(xiàn)。
“又見面了,三位。”
白露舉起手,跟幾人打招呼。
“白露姐姐!”
寒露從眾人身后鉆出來,朝著白露跑去。
“寒露妹妹,你也來了?!”
兩只小龍女拉著手,在原地又蹦又跳,開心地轉(zhuǎn)圈圈??粗鴥蓚€孩子玩鬧的場景,眾人都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小姐,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刺客?!?/p>
隨后,浣溪將路上發(fā)生的一切告訴了白露。
“刺客!沒傷著吧?要是有什么跌打損傷可就不妙了。”白露急忙關心道,眼睛在丹恒浣溪等人身上掃了掃,甚至給寒露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搞得寒露都有些不好意思。
“多虧了寒露小姐,一切平安無事。這些人試圖謀刺丹恒大人……想來是為了保護小姐的龍尊正統(tǒng)。”
提到“龍尊正統(tǒng)”,白露漠不關心,甚至有些輕蔑:“哼,跟我有什么關系?我一早就說過了,誰想當這龍尊,誰就當去。這名號又不是我非要選的。”
“白露小姐,又見面了?!?/p>
見丹恒跟她打招呼,白露也重新升起笑臉:“丹恒先生,又見面了。我聽說你在鱗淵境分開古海的事了。想來你這么厲害,刺客也拿不下你?!?/p>
一旁的浣溪急忙說道:“小姐,不可胡說!”
被浣溪一說,白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落,不過很快又恢復過來。
“丹恒先生,我有些好奇,你的尾巴去哪了?”白露歪著腦袋,看向丹恒身后。
丹恒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畢竟自己以前待在幽囚獄,直到離開羅浮,也沒人教過這些,即使回憶起一些前世記憶,那些記憶也沒有關于這方面的內(nèi)容。
林寒:“這個我知道,龍尊成長到一定程度,能夠掌控自己的力量時,就可以自由控制外形,選擇是否顯現(xiàn)龍角龍尾?!?/p>
“這樣啊,為什么我做不到?難道是我沒長大長高?還是因為這個鎖?”白露有些疑惑,還往后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此時,眾人的注意全部被吸引到了白露的尾巴上。龍尾之上,一只玉鎖精致華麗,卻也笨重,鎖身刻畫著陣法的紋路,似乎有能量在其中流動。
“尺木縛鎖……”丹恒喃喃自語,似乎回想起了在幽囚獄的日子。
星:“你知道這是什么?”
“知道。”丹恒點點頭,小聲解釋,“尺木縛鎖,是用來限制龍尊力量的機關。龍尊年幼時,會在尾巴上佩戴一個,用來防止力量失控?!?/p>
“但正常的尺木縛鎖,并不會這么大,因為太大不僅笨重,還會讓龍尊無法掌控全部力量,這不利于龍尊對自身力量的熟悉?!?/p>
“……所以,這是龍師刻意為之,目的是為了限制白露成長?”看著白露尾巴上尾大不掉的尺木縛鎖,林寒眼中隱隱有怒火燃燒。
“多半如此,只是想解鎖,除非有人能引導白露使用力量,否則只能用鑰匙。只是鑰匙在龍師們手里,我們很難拿到。”
說到這里,丹恒有些無奈,如今的他是一名無名客,沒有立場去幫白露解開枷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此時,寒露感覺有些無聊,于是拉著丹恒的衣角,一邊咿咿呀呀地說著“去玩”,一邊手指著鱗淵境。
白露:“寒露妹妹想去里面玩嗎?姐姐陪你去!”
“小姐……”
“浣溪,就有勞你在這兒等一會兒了。我去去就回,有他們仨保護我,放心吧?!?/p>
于是,三個大人陪著兩個小姑娘,進入鱗淵境玩鬧起來。只是玩到后面,星也加入兩個孩子,形式也從三個大人倆小孩,變成了兩個大人帶三小孩。
“星,你別帶著寒露亂跑,小心受傷。”
丹恒一刻不停地追著兩個活潑好動的“新生兒”,宛如照看熊孩子的家長,而林寒則陪著白露,欣賞這座古老龍宮的盛景。
“真漂亮?!卑茁犊聪驂ι系谋诋?,兩眼放光,“這就是持明族的圣地啊,還真是壯觀!”
林寒站在一旁,溫柔地注視著到處探索的白露。白露卻是渾然不知,只是和寒露和星在鱗淵境一起玩鬧,直到玩累了才坐在石階上休息。寒露和星則靠在丹恒兩側(cè),一人枕著大腿,一人靠在肩膀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林寒,從剛剛我就注意到,你一直盯著本小姐看,莫非本小姐身上哪里沾了臟東西?”白露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起自己的衣服和臉頰,是不是真的弄臟了。
“沒、沒有,你身上很干凈?!绷趾谏砼?,有些局促不安。
“那就好,我還以為哪里沾到灰了?!卑茁端闪丝跉?,轉(zhuǎn)頭又看向林寒,“那為什么盯著我看?莫非……”
“你是喜歡小女孩的變態(tài)?”
“別、別亂說!”林寒連忙擺手,臉也因為著急變得通紅。
見狀,白露捂嘴努力憋笑,但還是笑出了聲:“別緊張,本小姐跟你開玩笑的?!?/p>
林寒:“……”
笑聲過后,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兩人坐在臺階上,除了周遭的潮水聲,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在耳邊律動。
“白露,你的夢想是什么?”
“我的夢想?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白露有些驚訝,思索見手指不自覺放在下巴上,兩條小小的腿晃動著,“丹鼎司的大家只會盯著我,不讓我亂跑;龍師長老也只會對我說,要保持龍尊威儀,不可違反族中規(guī)制。從沒人關心我喜歡什么,想要什么……也不能說沒有吧,至少將軍時常會帶我喜歡的點心來看我?!?/p>
說到后面,白露忍不住嘆氣,眼神里滿是說不盡的孤獨寂寞。本應翱翔九天的龍,卻被囚困魚塘,林寒內(nèi)心既心疼,又憤怒。
“哎呀,真是對不起,光在那里抱怨,還沒回答你的問題?!卑茁恫缓靡馑嫉負蠐项^,接著回答道,“我的夢想嘛……第一,當然是長高,這樣將軍就不能肆無忌憚地摸我的頭了;第二,我想去仙舟之外看看,想看看仙舟之外的疑難雜癥,然后游歷群星,救人揚善!”
白露激動地朝天空伸手,身影與白珩逐漸重合,林寒感覺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七百年前,自己與白珩坐在神策府的屋檐上,仰望頭頂?shù)男浅酱蠛!?/p>
“白珩姐,你的夢想是什么?”
“我?那當然是登上星穹列車,遨游星海,懲惡揚善!”
白珩站在屋頂,手指天空,眼中的光芒如同星辰一樣耀眼奪目。林寒以為,那眼睛里的星星會一直閃耀,就像仙舟人的壽命一般漫長,直到那場災難,將其熄滅。
白露收回手,卻發(fā)現(xiàn)身旁的林寒呆呆地看著她,眼中的溫柔和悲傷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仿佛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你的目光,你的溫柔,是在透過我,傳遞給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