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朝露公館的大門,那扇沉重而古樸的木門在身后緩緩關(guān)閉時,建筑師便立刻被這座建筑內(nèi)外所展現(xiàn)出的嚴(yán)密安保體系給深深地震驚到了。雖然放眼望去,整個空間顯得異常安靜,除了在走廊入口處站著一位皮皮西保安正在盡職盡責(zé)地看守之外,周圍幾乎空無一人,沒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人影或者動靜。然而,即便如此,建筑師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憶域被家族的「同諧」之力牢牢地掌控著,這種掌控幾乎是全方位且無孔不入的。他心里非常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是得不到公館主人的特別允許,或者是無法成功解開主人精心設(shè)下的各種復(fù)雜難題的話,那么他們這幾個人肯定是寸步難行的,每一步行動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除此之外,隨著他在公館里短暫停留并稍作觀察,建筑師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一道若有若無、難以捉摸的視線正緊緊地盯著自己。這視線很微妙,既不會讓人感到強(qiáng)烈的壓迫感,也不會輕易消失不見。不過,從這道視線傳遞出的感覺來看,對方應(yīng)該并沒有什么惡意,看起來更像是單純地在對他進(jìn)行觀察而已。
拉帝奧:“我們到了,朝露公館,橡木家系的要塞,各位家主共議匹諾康尼大計的地點(diǎn)?!?
“要塞?這個比喻不錯。前不久我才和伊伊瑪尼喀星系的軍閥打過交道,他們的同步軌道莊園都沒這么戒備森嚴(yán)?!鄙敖鹂粗@座裝飾華麗的公館,聽不出是諷刺還是調(diào)侃。
“我覺得,你還是小心一點(diǎn)為好?!苯ㄖ煻诘?,“家族既然打算跟你私下見面,說不定在哪里就跟你使絆子,你小子可別怪我沒提醒。”
“的確,畢竟說不準(zhǔn)何時就被他口中匹諾康尼最英俊的男人關(guān)起來了?!崩蹔W嗤笑一聲,“走吧,賭徒。趁你還有片刻自由,多看這里兩眼吧。”
砂金:“嘿,教授——這話說的,你到底站在哪邊?”
拉帝奧:“誰能保證我不會出賣你呢?”
“如果你真出賣我了,那我就只能依靠老爺子了?!鄙敖痖_玩笑道。
“萬一我也不站在你這邊,你怎么辦?”建筑師半開玩笑地問。
砂金:“那就拭目以待吧。等見到那位控制欲溢出的橡木家主(星期日),我自有辦法從他嘴里翹出答案?!?/p>
拉帝奧:“跟我走,我?guī)闳ニ臅蛷d。別說多余的話,家族的人交給我來應(yīng)付?!?/p>
應(yīng)付了門口的保安,三人走了進(jìn)去,內(nèi)部是一座大廳,大廳兩側(cè)擺放著隱夜鶇的雕像,面前只有一面光禿禿的墻壁。
砂金看向拉帝奧:“……路呢?”
“大門緊閉,看來是要我們自己動手。”
砂金:“我的意思是……這連門都沒有。你之前怎么進(jìn)去的?”
“出于安全的考量,家族將行政地點(diǎn)建在夢境深處,機(jī)關(guān)在這些隱夜鶇雕像里:雕像的朝向是可以控制的?!崩蹔W解釋道,“上一次,那位叫康納的侍者專門去側(cè)面的房間確認(rèn)了什么,才把雕像布置到位?!?/p>
“也許,我們也得來這么一遍,去看看吧。當(dāng)然,窮舉也是個辦法?!鄙敖鹈嗣掳?,轉(zhuǎn)身想要詢問建筑師,“你覺得呢,老爺子?”
然而,二人身后只有剛剛進(jìn)來的大門,以及門口的皮皮西保安,除此之外別無一人。
“老爺子不見了?”砂金一時間有些慌亂,“這怎么可能?誰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做到?而且,老爺子的實(shí)力也不是一般人能降服的!”
“別慌,賭徒?!崩蹔W按在砂金的肩膀上,手指指向地面,“看看這兒。”
地面上,一封糊著印泥的信封平靜地躺在地面上,信封中間還夾著一根淡藍(lán)色的天環(huán)族羽毛。
“看樣子,我們的林董事先行一步了?!崩蹔W撿起信封,忍不住調(diào)侃,“看來比起花枝招展,巧言令色的你,還是你那位穩(wěn)重的父親更得人家歡心。”
“有時間調(diào)侃我,不如看看信里寫了什么。”砂金急切地盯著信件,“我總感覺,那個天環(huán)小鳥在給我施加壓力,看樣子他應(yīng)該著急了?!?/p>
拉帝奧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認(rèn)同了他的觀點(diǎn),接著他打開信封,開始念起信中的文字:
“「二位,在下有一樁生意與林老相商,不過還請二位照常前進(jìn),不會影響我們的會面。」”
“談生意?”砂金冷笑,“還真是稀奇,家族這是準(zhǔn)備撤離匹諾康尼,將這片夢想之地打包還給公司了?”
“怎么?你這是蘇樂達(dá)喝多了,開始做白日夢了?”拉帝奧收起信件,開始研究周圍的隱夜鶇,“抓緊時間吧,再晚一點(diǎn),說不定你家老爺子就成同諧令使了?!?/p>
與此同時,原本跟在砂金和拉帝奧身后的建筑師腳下一空,直接摔了下來,掉在了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而椅子的對面,一位青年正擦拭著站架,桌子上的紫色鳥兒正靜靜地等待,等待青年為它將擦拭好的站架送到面前。
“幸會,林寒董事?!鼻嗄陮⒄炯芡频阶仙▲B面前,起身朝建筑師鞠躬,“在下橡木家系家主,匹諾康尼實(shí)際話事人,星期日?!?/p>
“您或許會好奇,我為什么在與公司使節(jié)見面前,會與您先行會面?!毙瞧谌兆刈约旱淖?,緩緩開口,“放心,我不是來打聽公司對匹諾康尼的計劃,畢竟這是那位砂金先生要向我交代的事?!?/p>
“那么,你想問我什么?”建筑師靠在椅子上,雙眼注視著眼前的星期日,眉頭微皺。
“我想問,您是否記得,您對在下的養(yǎng)父——前橡木家系家主,「夢主」的承諾?”星期日眼睛微瞇,眸光中透露出幾分期待,“一個,關(guān)于「樂園」的承諾。”
……
匹諾康尼,黃金的時刻。
此時,林寒剛剛教訓(xùn)完寒露,將她送回了列車。待林寒返回后,符華和小識坐在附近的咖啡廳里,桌子上擺著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這里的咖啡不錯,感覺回到在倫敦生活的那段日子?!狈A抿了一口咖啡,不禁感嘆道。
“真不明白,這么苦的東西你是怎么喝下去的。”識之律者嫌棄地將咖啡推開,然后看向回來的林寒,“教授,你打算從哪里開始查?”
“小識,叫我林寒就好,畢竟我現(xiàn)在還沒成為你口中的教授?!绷趾诙酥虚g,端起咖啡一飲而盡,精神瞬間清醒不少,“至于從哪里開始查,我的想法是先找到小寒,或者重新進(jìn)入原始夢境尋找線索,不過后者會有新發(fā)現(xiàn)的概率不高,畢竟上次能查的已經(jīng)查完了?!?/p>
“所以,一切的關(guān)鍵還是那個名叫小寒的孩子,對嗎?”符華放下杯子,詢問道,“只是,我們?nèi)ツ睦镎疫@孩子?”
“哪里?讓我想想……”
“這還用想嗎,老古董?”小識一拍桌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根據(jù)教授之前的說法,那孩子和普通小孩沒什么區(qū)別,想來他一定會去游樂場之類的地方?!?/p>
“你們想想,這里除了小鎮(zhèn)廣場那邊,還有什么地方可以玩?”
沉默半晌,林寒掏出入夢手冊,翻到了地圖的一頁,指向了那座匹諾康尼最有名的樂園。
“那么,就只有這里了?!绷趾钢貓D上巨大的鐘表小子,認(rèn)真地說,“雖然這里暫時被家族封鎖,但我想,憑那孩子的身手,溜進(jìn)去似乎不成問題?!?/p>
地圖上,林寒手指的位置,一行加粗的彩色文字映入眼簾——克勞克影視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