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的時刻——
蕭清晏因情緒激蕩,腳步不穩(wěn)地向后踉蹌半步,靴跟無意間重重磕在身后一塊微微凸起、布滿濕滑苔蘚的石磚上!
“咔嚓!”
一聲機(jī)括啟動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地牢中如同驚雷炸開!
“咻!咻!咻!”
數(shù)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兩側(cè)石壁的孔洞中激射而出!寒光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如同毒蛇吐信,那是淬了幽藍(lán)冷光的精鋼短矢,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中央的蕭清晏!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蕭清晏瞳孔驟縮,重傷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閃避!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箭矢尖端傳來的陰冷殺意!
電光火石之間!
一直如同石像般矗立的蕭峻川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多余,快得超出了常理的極限!如同黑暗中蟄伏已久的獵豹,沉寂多年,只為這致命一擊!只見他腳踝猛地發(fā)力一蹬地面,沉重的鎖鏈被他強(qiáng)悍的力量繃得筆直,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錚”鳴!借著這股反沖之力,他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側(cè)向滑出,精準(zhǔn)地切入蕭清晏與箭矢之間!
“嘩啦啦——!”
粗重的精鐵鎖鏈在他手腕間如同活過來的毒蟒,瞬間被掄成一道呼嘯的烏光!那鎖鏈在他手中,竟似被賦予了生命!
“鐺!鐺!鐺!鐺!”
一連串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爆響!火星四濺!
沉重的鎖鏈精準(zhǔn)無比地抽打在數(shù)支激射而至的淬毒短矢上!精鋼箭桿被巨力硬生生抽彎、擊碎!箭頭被狠狠磕飛,深深嵌入遠(yuǎn)處的石壁,發(fā)出沉悶的“咄咄”聲!一支角度刁鉆的漏網(wǎng)之矢擦著他的囚衣掠過,帶起一縷破碎的麻布。
一切發(fā)生在兔起鶻落之間!
箭雨停歇,塵埃落定。蕭峻川已穩(wěn)穩(wěn)地?fù)踉谑捛尻躺砬耙徊街?,沉重的鎖鏈垂落在地,發(fā)出“嘩啦”輕響。他微微喘息著,單薄的囚衣下肌肉線條在方才的爆發(fā)中隱約可見輪廓,眼神卻依舊冰冷如初,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空氣中殘留的、屬于他身上的、鐵銹與汗水混合的氣息,證明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并非幻覺。
蕭清晏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他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著那與他一般無二、此刻卻如同磐石般矗立的身影,看著那垂落在地、剛剛擊碎死亡的沉重鎖鏈……巨大的震驚和死里逃生的心悸,如同滔天巨浪,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戒備和帝王威儀。
他……竟然救了自己?用這困縛他的鎖鏈?
“你……”蕭清晏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厲害,“會武?”
蕭峻川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珠光下靜靜地注視著驚魂未定的蕭清晏。“鎖著,”他抬起帶著沉重鐐銬的手腕,鎖鏈嘩啦作響,聲音嘶啞平靜,“總得……找點事做。” 他目光掃過兩側(cè)石壁上那些射出毒矢的孔洞,又看向蕭清晏頭頂那個早已閉合的入口,最后落回蕭清晏蒼白狼狽的臉上,那冰冷的目光深處,似乎有什么極其微弱的東西閃爍了一下,快得難以捕捉?!跋氤鋈??”
蕭清晏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劇痛的身體和這絕境讓他明白,眼前這個與他有著詭異聯(lián)系的囚徒,或許是他唯一的生機(jī)。他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你……知道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