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良的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掠過停機坪，林聽晚攥著風洞測試數(shù)據(jù)報告，在試飛院走廊里撞見抱著航圖的鄧放。他的飛行夾克領(lǐng)口歪斜，這個小細節(jié)讓她想起初見時他局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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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急著去哪？”她抬手比了比他的領(lǐng)口。

鄧放低頭的瞬間耳尖泛紅，伸手去解卻被她攔住。林聽晚指尖觸到溫熱的布料，像觸到跑道上被陽光曬暖的金屬，“別動，我來?！彼龑Ｗ⒌卣{(diào)整紐扣，發(fā)梢垂落擋住側(cè)臉，沒注意到鄧放喉結(jié)滾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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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陳辰抱著文件突然出現(xiàn)。她的目光定格在林聽晚懸在鄧放胸前的手上，鏡片后的眼神瞬間冷下來：“首席，新型號的航電系統(tǒng)調(diào)試......”

“稍等?！编嚪艂?cè)身擋住她的視線，“你晚上有空嗎？試飛員食堂新做了桂花糕，據(jù)說甜度和你上次的蛋糕有得一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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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晚的手指停在鄧放的衣襟上。她余光瞥見陳辰攥緊的文件邊緣卷起褶皺，想起這些日子里對方若有若無的注視——訓練時故意錯開她與鄧放的交集，遞文件時總用冷淡的語氣打斷他們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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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能不行?！彼栈厥?，后退半步拉開距離，“自行車隊晚上要集體分析訓練視頻?！闭f出違心的借口時，她看見鄧放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像云層遮住了戰(zhàn)機的尾焰，“不過周末有空，到時候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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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推了推眼鏡，聲音里帶著刻意的輕快：“首席，王院說航電數(shù)據(jù)今晚必須......”

“知道了?！编嚪诺幕卮鸷喍痰脦缀跎?，他低頭整理航圖，帽檐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林聽晚望著他挺直的脊背，突然覺得這個總把公式和數(shù)據(jù)掛在嘴邊的男人，此刻竟像個被搶走糖塊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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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時，林聽晚站在宿舍窗前，看著試飛院大樓的燈光漸次亮起。斯維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肩膀：“聽說鄧首席今晚在食堂轉(zhuǎn)了三圈？”

“別亂說?！彼D(zhuǎn)身翻出訓練日志，卻發(fā)現(xiàn)夾在里面的便簽——是鄧放畫的簡易風洞示意圖，角落用小字寫著“給聽晚的特別版”。筆尖的力道不均，有些筆畫深深滲進紙里，像極了他此刻捉摸不透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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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陳辰站在航電實驗室門口，看著鄧放反復核對數(shù)據(jù)的背影。她將桂花糕禮盒輕輕放在桌上：“首席，這是......”

他頭也不抬，“你拿回去吃?！苯饘俟P帽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格外清晰，陳辰注意到他電腦屏保不知何時換成了張照片——林聽晚在風洞實驗室調(diào)試自行車，側(cè)臉被儀器藍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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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閻良，月光給停機坪鍍上銀邊。林聽晚抱著自行車零件走向維修區(qū)，卻在拐角處聽見對話聲。

“人家都拒絕你了，還守著這些桂花糕？”是高英俊的聲音，“要我說，林少?？粗?.....”

“她只是有事?！编嚪诺穆曇舻统粒瑤е僖姷墓虉?zhí)，“周末的桂花糕，我留了雙倍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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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晚的腳步頓住。夜風卷起她的發(fā)絲，遠處戰(zhàn)機的尾翼在月光下輕輕晃動。她摸出褲袋里的銀色袖扣——那是今天鄧放硬塞給她的“風洞測試紀念品”，此刻金屬表面還殘留著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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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些事情，就像她在賽道上追逐的風，越是想躲開，越會纏在車輪與發(fā)梢間，帶著桂花的甜香，悄然漫過整個閻良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