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溪眠新婚的第二天,沈灼安走進了整個涼京最大的武館。
“姑娘為何想要學武?”武館掌權人肖聽然問。
肖聽然比沈灼安大不了幾歲,武功卻十分了得。
“因為,我太弱小了,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人。學了武,至少能夠保證她的安全。”沈灼安說著說著,眼底不禁泛起一層薄霧。
風溪眠將她從風宣離手中救了出來,留她在公主府,給她辦理戶籍,待她千好萬好。她也想為她做點什么。她能做的不多或許,能做一點是一點。
“你這個年紀,學起來會比常人困難些?!毙ぢ犎蝗鐚嵉?。
“我不怕!”沈灼安前所未有的堅定,“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我可以的?!?/p>
那以后,隔三差五,沈灼安便到武館去。
“聽說,你最近在學武?”風宣離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她跟他見過的那些女子很像,卻又一點也不像。
真是個有趣的人兒。
沈灼安心里不禁打顫,學武這件事,她連風溪眠也沒告訴。風宣離是怎么知道的?
“為什么想學武?”風宣離試探性地問。
“我身體太差了,學武可以強身健體?!鄙蜃瓢矎娧b鎮(zhèn)定。
風宣離嘖嘖笑了兩聲,這張嘴,可真是能說謊。
“那祝你學術有成~”風宣離輕挑眉頭,勾唇笑道。狐貍般狡黠的眼里藏著幾抹不為人知的陰戾。
沈灼安照例去武館。
三個月后的某個晴天,沈灼安被一群不知從哪躥出來的黑衣人圍攻。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不肯放過我?”敵多我寡,沈灼安剛剛入門,不出幾招便敗下陣來。肩上,手腕上,腿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沾了她血的長劍指著她的脖子,隨后,她被挑斷了經脈。
方才還是晴空萬里,這會便烏云遮日。大雨,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沈灼安倒在血泊里,睜著眼,看著天。
“等不到我回家,她又會出來四處找我,又會淋雨,會生病,這可怎么好……”
沈灼安想著風溪眠,忽然就不怕死了,或許是這一路走來,受了風溪眠太多恩惠。
沈灼安回想自己這短暫的一生,父母生了她,卻一點愛也不肯給她。從初中開始,她一直住在宿舍,以宿舍為家。沒有一個知心的好友,沒有一個能陪伴她的愛人。她以為早已自己習慣這種孤獨,卻在遇到風溪眠時被打回原形,她從來沒有習慣孤獨。風溪眠給了她朋友的愛,親人的愛,她像暖陽,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在沈灼安心里,風溪眠早已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的安危已經大過自己的性命。
“總想…為她做些什么,卻什么也做不好……我真是個沒有的廢人……”
沈灼安緩緩閉上了眼。
一個個蒙著面的黑衣人,就像電影中的死神,拖拽著她的身體在雨中前行。
雨過天晴,誰會知道那處熱鬧的街道,昨日沾滿了鮮血。
“阿灼呢,找到了嗎?”風溪眠著急地問派去尋沈灼安的人,無一例外,都說沒找到。
“阿灼,……”
風溪眠找遍了所有沈灼安可能去的地方,都沒能找到她。
于是,風溪眠全城布告尋找沈灼安,終于從一個更夫的口中得知了沈灼安的消息。
“昨夜下著大雨,我想,今夜就不打更了吧。便往家的方向走,便看到幾個蒙面的黑衣人架著一個柔弱的女子。那女子渾身是血,看起來應該是死了?!?/p>
“然后呢?”風溪眠著急地問。
“我當時很害怕,沒敢跟上去。想來,應該是被丟在了某個地方,也可能扔進河里喂魚了。”更夫說道,還有些心有余悸。
“你確定是這個女子嗎?”風溪眠抱著最后一絲僥幸。
“我確定,就是她沒錯。”更夫肯定道,領了賞金,滿意地走了。
風溪眠身子頓時軟了下來,她忽然想起在深巷找回沈灼安時。她對她說的話。
“真想帶你去我的世界看看。”沈灼安說。
“我其實來自另一個世界。我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山村。我的父母忙于生計,從來不理我。我以為是他們太忙了,后來發(fā)現……其實不是,他們只是……不肯愛我。我小學是留守兒童,從初中開始住宿舍。后來工作了,還是一個人獨居。我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曾經,我也覺得我生活的那個世界糟糕透了,直到我穿越到了這里。我才發(fā)現,原來我生活的那個世界,是這樣美好。雖然沒有別人的愛,但無聊的時候,可以追追劇,發(fā)發(fā)呆,看看小說,出去旅游,日子其實也還行?,F在想來,可能是我太不知足了吧。”
沈灼安又說了很多現代的事情,比如現代沒有皇帝,只有主席,也沒有皇子公主……
風溪眠一直沒有打斷她,直到她說完,才陸續(xù)提出自己的疑問。最后又問,“皇兄那樣對你,你都沒有告訴他你的身份,為什么會告訴我?”
“因為,我把公主當作朋友,信任是友誼的基礎。我相信公主不會告訴別人的?!鄙蜃瓢驳?。
隨后又說,“告訴了也沒關系,我不會怪公主的?!?/p>
畢竟,她幫了她那么多。
“既然我們是朋友,那以后你也別叫我公主了,叫我阿眠吧。阿灼,我很喜歡你這個朋友?!憋L溪眠笑著說。
“阿灼,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