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風(fēng)穿廊,燈籠搖晃,德云社后院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張晚意抱著鎮(zhèn)魂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身。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底的紅血絲,還有眉間化不開的郁結(jié)。
琴身金線微弱閃爍,像是心跳,又像在回應(yīng)她的呼吸。她低頭看著那行字——“麒麟堂,未亡。”
她忽然覺得這琴有點沉,壓得她喘不過氣。
身后傳來腳步聲,輕而急。
“晚意姐?!毙≮w從影子里鉆出來,手里捏著個牛皮紙袋,“這個……是放在你休息室門口的。”
張晚意沒接,只是抬頭看他一眼:“誰送的?”
“不知道?!毙≮w把紙袋遞過去,“沒署名,只寫了‘壬午年未了結(jié)’?!?/p>
她指尖一顫。
壬午年七月初九。
顧家滅門的日子。
林婉清最后一次教她唱《鎖麟囊》的日子。
她被逐出師門的日子。
紙袋里是一份泛黃的舊報紙,邊角卷起,像是被人翻過很多遍。
頭版標(biāo)題格外刺目:
**《麒麟堂滅門案疑有隱情,目擊者再現(xiàn)當(dāng)年火場異象》**
配圖模糊,卻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懷中抱著嬰兒,站在燃燒的屋檐下。那人穿著長衫,背影瘦削,手里握著一把折扇。
張晚意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張云雷?
她死死盯著照片,喉頭發(fā)緊。
“這是假的吧?”小趙聲音壓得很低,“我查了,這張照片是去年拍的,拍攝地點就在麒麟堂遺址附近??蓡栴}是……”他頓了頓,咬牙道,“當(dāng)時在場的只有張云雷?!?/p>
張晚意沒說話,只是反復(fù)看著那行字:“壬午年未了結(jié)”。
琴身突然震動,金線亮起。
四個字浮現(xiàn)——
**母命未終**
她的眼淚砸在琴身上。
“媽……你還活著嗎?”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琴弦輕顫,仿佛在回應(yīng)她。
小趙看著她,欲言又止。
“晚意姐……你真要去找他?”
“不是去找他?!彼従徴酒鹕恚L(fēng)吹亂她的發(fā),“我要去找她?!?/p>
她轉(zhuǎn)身,望向遠(yuǎn)處的夜空。
“我要去找真正的我?!?/p>
琴身再次震動,金線流動,拼出新的字跡——
**血債將償**
小趙咽了口唾沫:“你是要……離開德云社?”
張晚意低頭看著琴身,輕輕一笑:“你覺得,我現(xiàn)在還能待在這兒嗎?”
她邁步向前,琴音在身后輕輕響起,像是告別,也像是召喚。
“你去哪?”小趙追上來。
“我不知道。”張晚意搖頭,“但我知道,我必須走?!?/p>
“那你……還會回來嗎?”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堅定:“等我把該問的都問清楚,該還的都還完?!?/p>
小趙咬咬牙:“那你至少告訴我,你要怎么查?”
張晚意低頭看著琴身,輕輕撫摸那行“母命未終”的金線。
“它會帶我去?!?/p>
她走出德云社的大門,夜風(fēng)撲面而來。
遠(yuǎn)處的霓虹燈忽明忽暗,像是這座城市的眼睛,在注視著她。
她沒有回頭。
背后,琴身微微發(fā)熱,金線流動,指向東方。
她知道,那是東四胡同的方向。
翌日清晨。
德云社后臺炸開了鍋。
“張晚意走了?”趙蘭芳放下茶杯,眼神一閃。
“人不在宿舍,手機(jī)也關(guān)機(jī)?!毙≮w低聲說,“昨晚她收到一份匿名報紙,上面有張云雷的照片……和麒麟堂的舊聞?!?/p>
趙蘭芳臉色微變。
“她……知道什么了?”
“她最后說了一句——‘我要去找她’?!?/p>
趙蘭芳沉默片刻,緩緩合上茶蓋:“她終于明白了?!?/p>
與此同時,城東一處老茶館內(nèi)。
張云雷坐在角落,手中折扇輕搖,目光落在桌上的報紙。
標(biāo)題依舊刺眼。
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將報紙疊好,塞進(jìn)衣袖。
琴身銘文的警示,他已經(jīng)收到了。
他知道,張晚意已經(jīng)踏上那條路。
那條,她本就不該回避的路。
而此刻,張晚意正站在東四胡同口。
天色微亮,晨霧彌漫。
她低頭看著琴身,金線緩緩流動,最終停在一處。
她抬頭,看向眼前斑駁的朱漆門。
門上銅環(huán)銹跡斑斑,門縫里透出一股腐朽的氣息。
她伸手推門。
吱呀——
門開了。
她邁步走入,琴身輕震,仿佛在提醒她。
前方,是一條幽深的小巷。
盡頭,是一扇緊閉的木門。
她不知道門后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里藏著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