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我的!你答應過…要來不及什么?!你還沒告訴我??!”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夜空的凄厲和絕望:“所以…所以你必須活著!給我活著回來告訴我——??!”
淚水終于決堤,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
他低頭,看著掌心里那個小小的、廉價的護身符。
他修長的手指倏然收緊,緊緊攥住,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凝視著我,那眼神里有風暴,有掙扎,有我看不懂的沉重。
最終,他只是極重、極沉地點了一下頭。
然后,他用力抽回手,轉(zhuǎn)身,大步走向他的機車,一次也沒有回頭。
引擎發(fā)動,轟鳴著沖入車庫的冷風深處。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心口一片死寂的冰涼,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腳下塌陷。
十年生死兩茫茫……原來未亡人的滋味,在生離的那一刻,就已嘗盡。
手機屏幕亮起,那一條冰冷的短信:“杯戶中央醫(yī)院 V3”。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巨大的摩天輪頂端,爆開一團吞噬一切的白光!
死寂的白光!
無聲,卻比任何雷鳴都更震耳欲聾!
時間凝固了。
血液瞬間凍結。
指尖失去了所有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碎裂開來,蛛網(wǎng)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如同我瞬間被撕裂的靈魂。
那刺目的白光,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烙印在靈魂最深處。
我沖上天臺,寒風如同冰刀刮過臉頰,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視野里只有那片漸漸消散、卻永遠無法磨滅的爆炸煙云。
身體里的力氣被瞬間抽空,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不成調(diào)的嘶鳴,像瀕死的野獸。
所有的憤怒、擔憂、隱秘的期盼、未曾說出口的話語……都在那團白光中化為虛無。松田陣平……那個永遠嫌來不及的男人,這一次,是真的來不及了。
他最后留下的“答案”,此刻正冰冷地躺在機動隊那張空蕩蕩的辦公桌上,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嘲諷。
我最終站在了他的辦公桌前。
桌面干凈得刺眼,只有角落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錄音筆。
手指顫抖著按下錄音筆的開關。
不是遺書,不是煽情的告別。
“聽著,十五嵐朝暮!我沒空跟你演什么深情告白!下次再說!我現(xiàn)在就一句——給我好好活著!活到把這身黑衣穿到退休!活到頭發(fā)白了還跟我搶報告寫得不夠漂亮!”
下次……哪里還有下次?
淚水終于洶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熟悉的字跡。答案……原來這就是他留下的答案。
不是情話,不是道歉,是他用生命換來的、
是他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在說“保護好自己”。
我緊緊攥著那沓圖紙,指關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仿佛要攥住他最后殘存的溫度。
窗外,東京的燈火依舊璀璨,映照著這座吞噬了他的巨大都市。
我緩緩抬起手,指尖撫過冰涼的窗玻璃,仿佛能觸摸到那片已經(jīng)消散在夜空中的火光。
松田陣平,我收到了你的答案。
可我的來不及,又該去哪里尋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