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xùn)練結(jié)束的提示音響起,平時意味著放松和晚餐時間的到來,此刻對譚振衍來說卻如同喪鐘。他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我……我先去吃飯!”他低著頭,聲音有些發(fā)顫,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祝睿賀的方向,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空間。他甚至沒等其他人回應(yīng),就腳步虛浮地沖出了訓(xùn)練室。
林逸看著那倉惶的背影,又看看坐在原位、臉色陰沉如水的祝睿賀,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他蹭到周顏旁邊,小聲問:“副隊,譚譚他……晚飯還吃嗎?隊長那加練……”
周顏已經(jīng)關(guān)掉了電腦,正在整理桌面。他動作一絲不茍,聞言抬眼看了看訓(xùn)練室門的方向,又掃過祝睿賀那張寫滿“生人勿近”的臉。
“給他留一份?!敝茴伒穆曇粢蝗缂韧钠椒€(wěn),“至于加練……”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祝睿賀身上,“隊長安排。”
祝睿賀像是沒聽見,依舊盯著早已黑屏的顯示器,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擊著,發(fā)出單調(diào)沉悶的“嗒、嗒”聲。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出“加練”那兩個字,更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進行??粗T振衍那副避他如蛇蝎、落荒而逃的樣子,那股無處宣泄的煩躁感如同巖漿在胸腔里翻涌。媽的,加練?練什么?練怎么吵架?練怎么讓他哭得更慘?
這他媽都什么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噪音?!拔胰コ闊煟 眮G下硬邦邦的一句,他幾乎是撞開門,帶著一身低氣壓再次沖向了消防通道。
舒暮慢悠悠地摘下耳機,看著接連離開的兩人,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到林逸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飯。別瞎操心。”
“可是暮哥……”
“有些風(fēng)暴,”舒暮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語氣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微妙,“只能靠核心氣旋自己解決。外力干預(yù),只會引發(fā)更大的海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方向,又看了看譚振衍離開的走廊盡頭。
林逸似懂非懂,被舒暮半推半拉著離開了訓(xùn)練室。
周顏是最后一個離開的。他關(guān)掉了訓(xùn)練室的燈,只留下祝睿賀電腦屏幕前那一點微弱的光源。關(guān)門之前,他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緊閉的門,又望向基地食堂的方向,眼神深邃,最終什么也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食堂。?
譚振衍食不知味。盤子里的飯菜幾乎沒動,他低著頭,用筷子機械地戳著米飯粒,感覺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一塊冰冷的石頭。周圍隊友們交談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他腦子里反復(fù)盤旋的只有三個字:一小時。
祝睿賀沒來食堂。這消息讓譚振衍稍微松了口氣,但緊接著又陷入更深的焦慮——他是氣飽了?還是正在某個角落醞釀著晚上如何“料理”自己?
“譚譚,多少吃點?晚上還要……呃,訓(xùn)練呢。”林逸試圖安慰,把特意幫他留的雞腿夾到他盤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