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薇拉第三次在鏡中看見那個旋轉(zhuǎn)的身影時,歌劇院的吊燈正在簌簌墜落。水晶碎片劃破她的裙擺,瑪格麗莎的足尖卻仍在血泊中劃出完美的弧線。
"你又在偷看我的死亡。"舞女的聲音帶著鐵銹味,銀鈴般的笑聲混著鎖鏈輕響。薇拉握緊裝有忘川之水的香水瓶,鏡中倒影突然扭曲成血色漩渦。
這座被莊園主遺忘的歌劇院,藏著瑪格麗莎最后的演出記憶。每個月圓之夜,薇拉都會在這里調(diào)配新的香水,而瑪格麗莎的殘影總會從幕布后浮現(xiàn)。她的舞裙永遠沾著泥點,腳踝上的鐵鐐隨著旋轉(zhuǎn)發(fā)出嗚咽。
"為什么總在重復墜落?"薇拉將調(diào)配好的香水潑向舞臺,月光被染成薰衣草色。瑪格麗莎的身影突然實體化,指尖穿透薇拉的鎖骨:"因為我要記住...殺死我的人,是你。"
回憶如潮水般涌入。三個月前的莊園游戲中,薇拉為了自保,將瑪格麗莎推向監(jiān)管者的武器。那聲慘叫與現(xiàn)在的銀鈴笑重疊,薇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想救贖我嗎?"瑪格麗莎貼近她耳畔,腐爛的玫瑰香氣混著火藥味,"那就喝下忘川之水,陪我跳完這支死亡圓舞曲。"薇拉還未反應,香水瓶已被撞碎在石柱上,紫色液體順著兩人交纏的手腕流淌。
歌劇院的時鐘開始逆向轉(zhuǎn)動。薇拉看見瑪格麗莎第一次戴上鐵鐐的模樣,少女的眼眸里還映著馬戲團的篝火。她跟著記憶中的舞女旋轉(zhuǎn),足尖在積灰的地板上劃出光痕。
"你知道嗎?"瑪格麗莎的指尖拂過薇拉后頸的調(diào)香師印記,"當監(jiān)管者的鉤子穿透我胸膛時,我聞到了你的新香水味——那是解脫的味道。"薇拉突然扣住她腰肢,鏡中倒影分裂成無數(shù)個瑪格麗莎,每個都在綻放不同的笑容。
月光從破碎的穹頂傾瀉而下,薇拉的裙擺變成血紅色?,敻覃惿蔫F鐐不知何時消失,她的足尖在薇拉心口輕點,如同蝴蝶停駐在墓碑上。"現(xiàn)在,該你墜落了。"舞女輕笑,指尖劃過薇拉顫抖的唇瓣。
當?shù)谝豢|晨光撕開永夜,薇拉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歌劇院的廢墟里。她的左手腕多了道銀鈴形狀的傷疤,掌心緊握著半支薰衣草香水,標簽上是瑪格麗莎的字跡:"致我的救贖者,與共舞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