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風卷著灰燼掠過調(diào)香師的裙擺。她攥緊染血的香水瓶,指尖擦過瓶身暗紋時忽然一顫——那是瑪爾塔昨天用子彈刻下的星星。
“薇拉?”
沙啞的呼喚混著硝煙味從廢墟后傳來。調(diào)香師猛地轉(zhuǎn)身,看見空軍倚著殘垣,作戰(zhàn)服左胸洇開大片血跡,信號槍卻仍握在掌心。
“你瘋了嗎?”調(diào)香師撲過去時踩碎滿地玻璃,“監(jiān)管者還在......”
瑪爾塔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拽進陰影。溫熱的血順著交疊的皮膚滲進蕾絲手套,像某種無聲的契約。調(diào)香師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比軍工廠的齒輪轉(zhuǎn)動更清晰。
“噓——”瑪爾塔把她抵在斑駁的墻面上,帶著硝煙氣息的呼吸拂過耳畔,“他們在找你?!?/p>
調(diào)香師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脖頸間還掛著那瓶“致命溫柔”。香水瓶折射出細碎光斑,在瑪爾塔睫毛上跳躍成銀河。她忽然想起昨夜這人醉醺醺闖進香水鋪,把軍功章拍在柜臺說要換“能留住時間的味道”。
“為什么救我?”她輕聲問。
瑪爾塔低頭凝視她的瞳孔,仿佛在確認某種古老的約定。遠處傳來監(jiān)管者鎖鏈拖地的聲響,她卻忽然笑了,用染血的拇指抹去調(diào)香師眼下的煙灰:“因為你是第一個不為勛章靠近我的人?!?/p>
子彈上膛的輕響驚起群鴉。調(diào)香師看見瑪爾塔扣動扳機的瞬間,自己的倒影在她瞳孔里碎成星辰。硝煙散盡時,懷中只剩件染血的軍裝,香水瓶里卻多了縷從未見過的金色流光——那是黎明破曉前最后一顆流星的顏色。
香水鋪的銅鈴在午夜響起時,薇拉正對著那瓶金色流光落淚。她慌忙用衣袖拭去淚痕,卻在轉(zhuǎn)身瞬間被熟悉的煙草氣息籠罩——瑪爾塔倚在門框上,作戰(zhàn)服破洞處纏著繃帶,月光從她肩頭彈孔漏進來,在波斯地毯投下透明的光斑。
“你該鎖門的。”空軍晃了晃染血的信號槍,靴跟碾碎滿地香水瓶碎片,“監(jiān)管者在找......”
薇拉突然撲進她懷里?,敔査捏w溫透過布料灼燒著掌心,像軍工廠熔爐里躍動的火星。她聽見對方胸腔里熟悉的心跳聲,比地窖崩塌時的轟鳴更令人安心。
“我以為你......”
瑪爾塔輕笑時喉結(jié)擦過薇拉額頭:“他們拿走了我的勛章,可拿不走我的命?!彼鋈煌衅鹫{(diào)香師的手腕,月光在香水瓶上折射出瑪爾塔的倒影,“知道為什么選你做搭檔嗎?”
薇拉搖頭?,敔査闹讣庋刂闼堪导y游走,那些被她刻滿星星的地方正在滲出金色流光,像凝固的血珠:“因為只有你的香水能讓時間說謊?!?/p>
窗外傳來烏鴉的嘶鳴。薇拉看見瑪爾塔的影子在墻上扭曲成巨大的翅膀,而自己的倒影正在香水瓶里逐漸透明。當黎明第一縷光刺破窗簾時,懷中只剩件空蕩蕩的軍裝,香水瓶里卻浮起兩顆并蒂的流星——一顆墜落時燃盡,另一顆正朝著深淵盡頭的黎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