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蓮端著藥進來,“主子,該喝藥了?!?/p>
“我來。”燕遲伸手接過藥碗,倒騰著吹了吹,舀起一勺喂過去,“小心燙?!?/p>
撇了撇頭,唐瀟伸手接過藥碗,輕輕吹了吹,然后端起藥碗直接一口悶掉。隨后被嘴里苦澀的味道刺得皺緊了眉頭,“怎么這么苦?!”
迅速給唐瀟喂了一枚蜜餞,才寵溺的點了點她,“良藥苦口,可不能任性。”
皺了皺鼻子,唐瀟嬌哼了一聲,小小打了個哈欠,唐瀟迷迷糊糊的靠在他的身上,“我有點困了,想睡會兒。”
“困了,那就好好休息,我在呢!我守著你?!?/p>
在燕遲低沉柔和的嗓音里,唐瀟很快便睡著了。
即便如此,燕遲依舊靜靜的坐在床邊,放軟了身子任由唐瀟靠著他。
伸手輕撫靠在身上這張嬌艷的面容,輕柔的指尖劃過她精致的眉眼,因緊閉而卷翹的長睫,高挺秀氣的鼻梁,粉嫩的綾唇,潔白如玉的面頰,充滿愛意的一點一點劃過。
少女的肌膚溫溫軟軟,像是落在心尖的絨羽,輕輕巧巧的劃過燕遲的心,他怔怔的看著她,見她睡得不安穩(wěn),悄悄挪動了身子,直到她舒展眉眼才放下心來。
“果然嬌氣!”
在燕遲的悉心照料下,不過幾天的功夫,她便好起來了。期間岳凝,秦宛,大長公主等都一一來看望她,尤其是在知道她和燕遲定情后,岳凝和大長公主待她更加貼心親近起來。
身子好了,唐瀟跟著燕遲去采荷的墓前看了她一眼,心緒平靜,毫無波瀾。她便知道這是原主執(zhí)念消散的緣故,恭敬的行了禮,燒了紙錢,最后看了墓碑幾眼,唐瀟便放下一切與燕遲走了。
“好了,你別擔心,雖然我們是姐妹,但其實我們相處的時間并不多?!?/p>
“雖然如此,總歸還是難過的,我不希望瀟瀟難過。”
“好,我不難過了,有燕遲世子在,我以后都不會難過。”
又過了幾日,由于秦宛成功治愈了大長公主的病癥,大長公主便有意收秦宛為義孫女。原本這項殊榮應由侯夫人接納,然而因岳稼的堅決反對,此事最終未能成行。
他反對的原因是,他對秦宛有意,現(xiàn)正全力追求中。
對此,大長公主等人欣然同意,秦宛便只與大長公主認了干親。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京城忠勇侯秦述的嫡長子秦琰來了,來的目的是把秦家的三位姑娘接回京城。
這一招可謂是正中秦宛的下懷,她本身便想找機會回京城,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知道秦宛要上京,而唐瀟也要與燕遲一同回京,岳凝不愿意了,當即表示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回京城。
受不了岳凝撒嬌的大長公主還能怎么辦,當然是同意,而且表示她們一行人先走,隨后她也要收拾行李上京。
這么一來,上京的隊伍便拉好了。
唯有燕遲比較可憐,他因為荊州這邊案件的一些后續(xù)事宜,還要再待兩天。
因秦宛的原因,岳凝和唐瀟決定與秦家的隊伍一起先走,隨后燕遲再慢慢趕上來。
到了出發(fā)這日,一行幾十個人,十幾輛馬車停在城門口,引起無數(shù)人的側(cè)目,尤其其中俱都是些俊男美女。
燕遲溫柔的看著唐瀟,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來,拉過唐瀟的手,放在手心,“這個你收著,等我來找你?!?/p>
唐瀟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之上,只見那令牌玄黑,上面用金漆描著一個燕字,右下角,又有一個小小的睿字,正是睿親王府的令牌。
舉著令牌,唐瀟挑了挑眉,“這是?”
燕遲握緊唐瀟的手,目光落在唐瀟身上,認真叮囑道:“記得保護好自己?!?/p>
“好,我一定保護好自己,等你來找我?!?/p>
收拾好最后一點東西,帶著人騎馬趕來的秦琰,首先映入他眼眸的便是那迎風微笑的姑娘,一身青衣,緩帶飄逸,帛巾翻飛,墨發(fā)飛揚,發(fā)簪叮當,面白紅潤,嬌艷動人。
秦琰怔愣的看著娉婷窈窕的姑娘,面上笑意更甚,目光驚艷悠長的打量著唐瀟,他生得儀表堂堂,加之身為世子出自侯府,身上便格外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矜貴之意,即便是看到中意的姑娘,他放不下自己的自尊。
因此他看向唐瀟的目光顯得格外高高在上,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垂憐!
令人不喜。
“九妹妹,這位便是要一同上京的姑娘?”
“是的,這是唐瀟唐姑娘,還有永寧郡主。”
“秦公子,叨擾了!”唐瀟看著秦琰,眉頭一皺,有些不悅。這人雖然看起來自信倜儻,一雙眸子里笑意滿滿,但渾身透出疏離的矜貴,眉宇間滿滿的算計,藏著滿滿的權衡和考量以及勢在必得的眸子,令人看了就渾身不舒服。
“哪里,唐姑娘嚴重了,一路而行,那便是有緣?!?/p>
燕遲一雙銳利的目光射向秦琰,嘴角的笑意拉平,冷淡的看著他,錯身一閃站在唐瀟身前,“秦公子,本世子的未婚妻和表妹就拜托秦公子暫時多加照顧了?!?/p>
微微一愣,秦琰愣愣的看著燕遲,又看了看唐瀟,垂下眼眸恭敬的行禮:“原來是燕世子,久仰大名。燕世子放心,在下一定照顧好她們。時辰不早了,就此別過?!?/p>
十月的秋風涼意蕭瑟,日頭將最后一抹晨曦滌蕩得干干凈凈,一行幾十人的馬車被金色的斜陽拉的格外的長,好似荊州流連不去的余暉,似要留下在意之人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