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滴砸在臉上,啪啪作響,我踉蹌著在泥濘的小路上奔逃。身后是柳劭派來的追兵,他們的腳步聲在雨夜里格外刺耳。那柳劭,表面上是個人前裝模作樣的忠臣,實則心狠手辣,暗地里罔顧禮法,販賣私鹽積。父親卻因無意間查到了他的不法勾當,執(zhí)意要向圣上稟報。當時他還假惺惺來勸過父親,說什么“此事關系重大”,可父親根本不聽他說。
沒想到他早就在季府安插了眼線。那一夜,季家燈火通明,卻很快變成一片火海。
不知跑了多久,雨越下越急,在我?guī)缀踔尾蛔〉臅r候,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他撐著一把烏木傘站在路中央,黑袍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眉眼間透出幾分冷峻。
夜色靜謐,唯余風聲淺吟。
等她醒來時,早已躺在舒適的軟榻上,房間彌漫著淡淡的檀木香,讓人莫名的安心。
旁邊坐著一個人,此人正是謝歸昀,
她與謝歸昀相識于幼時的私塾,后受皇帝恩賜同宮中眾皇子公主在一片屋檐下念書。她記得當初他是學堂中最拔尖的,但他自小不愛與生人接觸甚至說話,而他們卻是彼此的好朋友,季云昭開朗活潑,總是喜歡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他沉默寡言,但很快就被她帶偏了,都說日久生情,不過那時生的是友情。后來,很就不聯(lián)系了,再次聽到他的名字,是他殺了自己父親的側夫人。
“謝歸昀?”少女的聲音里摻雜著幾分驚訝,又裹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謹慎,她的目光中交織著不確定的遲疑與無法掩藏的好奇,仿佛這個名字本身便攜帶著某種深邃而隱秘的力量。
謝歸昀見她如此,嘴角擒著淡笑,那富有磁性而溫和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怎么?見到我這么驚訝”
季云昭完全想不到,面前的少年會這么淡定,仿佛他殺了父親的側夫人只是個謠言。甚至多年未見,他對她的情感好像就跟以前一樣,而季云昭不是,對他只有警惕跟擔心。
因為他早已不是曾經的他。
“對,我就是很驚訝,驚訝你為何救我”
“巧了,我拐了個彎就遇見你了”謝歸昀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見他如此作態(tài),原來只是半路相逢,順便搭救。她的腦海浮現(xiàn)出被柳劭追殺的幾個時辰前,若今日沒有他搭救,恐怕自己早是一具尸體了吧。
少女小心翼翼的說“多謝”
她的腦海總是不間斷的想起被滅門的場景,雖很想大哭一場,但又一直忍。要是這是一場夢就好了,她還是季府無憂無慮的姑娘。可現(xiàn)實很殘酷,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少女的臉又皎潔如月,此刻臉頰跟眼瞼都沾上了些許淡淡的紅暈,謝歸昀意識到她的狀態(tài),本想給她擦眼淚,可她自己擦去了眼淚。
謝歸昀瞥了她一眼,便起身拍了拍衣袍
“今夜你暫且先住在我府中,府中可隨意走動,但切不可出府,等風波過一段時間再說”
“明日我會安排個丫鬟給你,早點休息,柳劭會死的”最后他說的那一句話,季云昭都有些覺得不可思議,難道他與柳劭也有仇?柳劭乃天子的得力干將,雖謝歸昀受天子重用,可說到底,柳劭與天子是自小的玩伴,又在政治上頗有遠見,幫了天子不少忙。
謝歸昀——謝府的大公子,是皇戚,自小就因精明聰慧受皇帝青睞,長大以后更是任肅政卿的肅政使,年紀輕輕的有人說他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刃,替天子斬除異己;也有人私下議論說他心思深沉,城府難測。
我盯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拷@樣一個人,究竟是福還是禍?但此刻,我已別無選擇。
謝歸昀走后
她想到自己能得幸逃出來,是上天在幫她,她一定要為季府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