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聽風臨時被叫走了?;乩认拢皇fθ揭蝗?。
過了一會兒,靜思堂厚重的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白九思清冷的聲音傳出來:“聽風,取茶來。”
門外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門縫開大了一點,白九思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他似乎有些意外門外站著的不是聽風,而是那個前幾天剛闖了禍、還撲進他懷里哭的小仙娥。
姒冉像是才反應過來,慌忙屈膝行禮,聲音細細的:“仙尊恕罪,聽風大哥剛被叫走了。奴婢……奴婢去取茶?”
白九思看著她。
她今天穿著干凈的淺青色侍女服,頭發(fā)也梳得整整齊齊,低眉順眼地站在那里,和那天滿身灰土、哭得發(fā)抖的樣子判若兩人。只有那雙眼睛抬起來看他時,還帶著點怯生生的光。
“嗯?!卑拙潘嫉瓚艘宦暎闶峭?,轉(zhuǎn)身回了里面。
姒冉立刻轉(zhuǎn)身,快步走向不遠處的茶房。
茶房里沒人。姒冉找到裝茶葉的玉罐,又找出配套的冰玉茶壺和茶杯。她動作看起來有些笨拙,拿著小巧的玉茶匙舀茶葉時,手似乎不穩(wěn),多抖了一下,茶葉撒出來一點。她趕緊用手拂去,有點手忙腳亂。
【宿主大大!你故意的!】七七叫起來。
姒冉?jīng)]理。她小心地注入溫度剛好的靈泉水,蓋上壺蓋。端著茶盤往回走。
走到靜思堂門口,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低著頭走進去。
里面空間很大,卻異常空曠。只有一張巨大的白玉書案,上面堆著些玉簡和卷軸。白九思就坐在書案后,正看著一份玉簡,側(cè)臉線條冷峻。
姒冉放輕腳步走過去,想把茶盤輕輕放在書案一角。
就在茶盤快要放穩(wěn)的時候,她的手腕突然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絆了一下,猛地一抖!
“哎呀!”一聲小小的驚呼。
那只冰玉茶壺,連同里面滾燙的茶水,瞬間從茶盤上滑脫,直直地朝著白九思放在書案上的左手潑去!
變故太快!
白九思幾乎是本能地抬了下手。滾燙的茶水和茶葉大部分潑在了他寬大的月白袖袍上,只有幾滴濺到了他如玉的手背上,立刻燙紅了一小片。
啪嗒!冰玉茶壺掉在堅硬的白玉地面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濺。
姒冉像是嚇傻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仙尊!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手滑了……求仙尊責罰!”她伏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連頭都不敢抬。
白九思看著自己瞬間被茶水浸透、染上大片茶漬的袖子,又看了看手背上那點刺眼的紅痕。他清冷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白九思的目光從袖子移向地上抖成一團的小仙娥。她伏在那里,纖細的脖頸彎出一個脆弱的弧度,肩膀聳動,像是下一刻就要崩潰。
“起來?!彼穆曇袈牪怀鱿才?。
姒冉像是沒聽見,依舊抖著,聲音帶著哭腔:“奴婢笨手笨腳……又闖禍了……奴婢該死……”
白九思沉默了一下。
眼前又閃過她懸在云邊、死死抓住玉柱的驚恐模樣,還有撲進他懷里時那滾燙的眼淚和止不住的顫抖。
“無妨。”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似乎比剛才緩和了一丁點,“收拾了,再去取一壺?!?/p>
姒冉這才像得了大赦,顫巍巍地爬起來,也不敢看他,慌忙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狼藉。
她的手還在抖,撿碎片時,手指不小心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一下,滲出一點血珠。
“嘶……”她痛得吸了口冷氣,卻咬著唇不敢出聲,只用另一只手飛快地按住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