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著濃郁香氣的咖啡館里,騰騰的熱氣裊裊升起,仿佛給整個空間蒙上了一層薄紗。盡管揚州地處南方,然而當(dāng)深秋的腳步悄然臨近時,這座城市也難以逃脫那份與生俱來的凄涼。
坐在角落的孫小莎微微仰起頭,輕輕地抿了一小口杯中的咖啡。剎那間,一股苦澀的味道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迅速地在她的口腔中蔓延開來,直至深入骨髓。
她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向來對咖啡這種飲品提不起絲毫興趣,總覺得人生已然如此短暫而充滿艱辛,又何苦要再去主動品嘗這份額外的苦楚呢?
“這樣您滿意了嗎?”孫小莎朝著來人淡淡說道,陰冷的眸子低垂著,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小莎,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來人繞過桌角,坐在了孫小莎的對面,躁動不安的大手隨即便覆了上來,緊緊抓住她的小手?;蛟S因為秋涼的緣故吧,她穿的又單薄了些,她的指尖涼的可怕。
孫小莎沒有回話,迅速地將手抽了出來,手指緊緊攢成一團,臉色變得很冷冽,垂著頭不肯抬眸。她沒辦法正視眼前這個曾經(jīng)溫文爾雅,如今卻陰森狠厲的雙面人,她覺得他的惡劣與卑鄙讓自己覺得有點惡心,這樣想著,她的胃里真的有點翻江倒海的意思,她想或許是因為一天沒正經(jīng)吃飯了的緣故吧?
“小莎,你吃點這個!”
男人將剛剛點好的小蛋糕推到了孫小莎的面前,一塊方方正正地抹茶味甜品,上面還特意裝飾了幾朵白色的小花,想來那是茉莉花吧,很美很精致。
可孫小莎吃不下,她現(xiàn)在對任何吃食都提不起興趣。
男人有些尷尬,收回去的手來回搓磨著,不知所措?,F(xiàn)在的狀況他應(yīng)該預(yù)料到的,但他近乎變態(tài)的想法里無關(guān)孫小莎的開心與否。
“冷醫(yī)生,我明天就會去國外深造,不會留在他身邊,”孫小莎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嘶啞,眼尾紅紅的,看來已經(jīng)哭過了幾場,她咳嗽了兩下,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但也絕不會在你身邊。希望你收起你手里的東西,如果再妄圖用輿論影響他,我不介意撕破臉?!?/p>
孫小莎面沉似水,眼神冷冽,像北方零下十幾度的冬。薄唇一張一合之間,一連串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脫口而出。
這些話語猶如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匕首,直直地刺向男人的心窩,每一句都帶著決然和冷酷,絲毫不給對方留下半分喘息和回旋的余地。
“我送你!”冷凌軒沒見過這樣凄冷的孫小莎,像南極泡在水里的一塊千年寒冰,就算周遭全是水,也無法將她融化。
和以往的小太陽形象大相徑庭,他還是怕了,畢竟自己贏得不光彩。提到“贏”字,他嘴角撇了一抹譏諷的笑來,這不能算作“贏”吧!
那一晚的餐桌上只有冷凌軒一個人的獨角戲,一向喜歡美食的孫小莎如鯁在喉,吃不下一點。
望著窗外,她想這樣的夜色美則美矣,但卻那么凄然?;蛟S是因為王一欽不在身邊的緣故吧,她的心冷到了極點,甚至有些瑟縮,偏偏這一舉動,外人看來,竟生出幾分破碎美……
連夜,孫小莎趕了飛機,回了北京。
北京下雨了,深秋的雨如絲如縷,總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它輕輕地、悄悄地落下,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心事。
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他們的臉上也似乎映著這秋雨的憂傷,腳步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回到的宿舍,一向怕黑的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霓虹,倚著床沿癱軟了下來。微微顫抖的手將手機從衣袋里翻了出來,開機,置頂號碼就那么幾個,她卻略過王一欽給已高女士打了個電話。
“嘟嘟~這么晚還沒休息嗎?”
聽聲音,高女士和孫先生已經(jīng)睡了,“媽媽,我已經(jīng)窩在床上了,給您打了電話就睡!”
“怎么了嗎?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高女士撐起身子,倚在了床頭上。一旁的孫先生也起了身,被子和睡衣布料發(fā)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沒有??!您和爸爸別多想,就是單位派我去國外深造,機會難得,我就答應(yīng)了!”孫小莎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說了幾句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深造好??!說明單位看重你!不過到了外面可要照顧好自己!”高女士給了孫先生一個眼色,叫他安心。
“嗯,知道了!爸爸媽媽也要照顧好自己哈!我……”孫小莎向父母交代了自己之后的行程和計劃,便掛了電話。
此時的孫小莎渾身無力,她往下挪了挪身子,在冰涼的地板上佝僂著身子坐下,她想讓自己再清醒一點。
“……,……”
“莎莎,別離開我!”
“莎莎,求求你了!”
“沒有你,我不行!”
“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我不在乎外界說什么!真的!求你回來!”
“……,……”
微信中的小紅點泛溢了出來,每個字的撇捺間都流瀉著憂傷,那個喜歡了自己好久好久的男孩子一定滿心的創(chuàng)傷吧,可奈何這世間美好總是那么易碎而短暫。
不過她相信他能撐得過去。
北京秋夜的雨和揚州凄然的月光淋濕了兩顆熾烈而明媚的心靈,不知道他們的天空什么時候才能放晴,籠罩著的骯臟的霧霾什么時候才能一空???
雨滴打在宿舍老舊的窗欞上,發(fā)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宛如一首低沉的樂曲,讓人心生惆悵。
孫小莎蜷縮在宿舍的一角,盯著忽明忽暗的手機屏幕,淚又不知不知覺地翻涌著,晶瑩剔透大顆大顆地往下滴落。此刻的她不用再偽裝,揭去面具,可以酣暢淋漓的大哭一場了。
哭得累了,就蜷成小小的一團,冰冷的地板和她的心融在一起,唯一能溫暖的弦遠在揚州,她想著想著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