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光徹底修復唐明殘破的身軀時,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鏡淵基地的穹頂。蘇硯將最后一片記憶芯片嵌入地面符文,整個地下設施開始分崩離析。五人相互攙扶著沖出搖搖欲墜的通道,身后傳來巨型獻祭陣坍塌的轟鳴,煙塵在他們身后聚成漩渦,最終歸于死寂。
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讓林小滿驟然放松下來。她躺在病床上,看著蘇硯細心擦拭那把傷痕累累的長劍,秦冽正把新鍛造的刀刃嵌入刀鞘,顧沉舟戴著眼鏡調試唐明修復好的機械義眼,而沈星野則拿著電磁槍研究改進方案。窗外的梧桐葉輕輕搖晃,將夏日的陽光切成細碎的光斑,灑在他們纏著繃帶的手上。
這樣平靜的日子持續(xù)了整整三周。蘇硯開始教孤兒院的孩子們舞劍,秦冽在港口幫忙修繕漁船,沈星野偶爾給大學城的學生們做科技講座,顧沉舟則在圖書館修復被鏡淵破壞的古籍,唐明跟著機械維修隊四處奔走。直到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林小滿的金色瞳孔突然劇烈震顫——鏡淵殘留的能量波動,在城市另一端的私立醫(yī)院引發(fā)了異常。
嗯?秦冽也能出來?他不是副本里的Npc嗎?
哦,原來秦冽是真實的人,是被數(shù)據困在副本里的,強行打工。
五人在急診室集合時,消毒水味中混著一絲腐壞的氣息。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標識詭異地倒懸著,推開防火門,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他們順著樓梯向下走,本該通往地下室的臺階卻延伸向無盡的黑暗。當手電筒光束照亮墻面時,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墻面上的指示牌文字全部顛倒,"住院部"變成了"部院住"。
下到第三層,一扇布滿銅綠的雕花鐵門擋住去路。門上的浮雕是無數(shù)倒吊的書籍,每本封皮都印著扭曲的人臉。顧沉舟用平板電腦掃描門鎖,瞳孔突然收縮:"這不是普通的機械鎖,是記憶加密系統(tǒng)。"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我們必須找到...屬于這座圖書館的集體記憶。"
沈星野突然指著地面。潮濕的水泥地上,一行反向的血字蜿蜒向前:"在書脊里尋找真相。"秦冽握緊長刀,蘇硯的火焰重新燃起,五人順著血字的指引走進黑暗。而在他們身后,鐵門緩緩閉合,所有的光線被吞噬殆盡,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沙沙聲越來越密集,像是無數(shù)讀者在同時翻書。林小滿突然抓住沈星野的胳膊,她的瞳孔映出頭頂扭曲的景象——天花板上倒掛著數(shù)以千計的書架,皮革封面的古籍垂落著蛛網狀的銀絲,書脊上的人臉浮雕竟在緩緩轉動眼球。
"分頭找記憶載體!"顧沉舟話音未落,唐明的機械義眼突然發(fā)出警報。一道黑影從倒掛的書架間竄出,那是個穿著校服的少女,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轉,手中緊攥著一本倒著書寫的日記。秦冽揮刀阻攔,刀刃卻穿透了少女虛影,她發(fā)出玻璃碎裂般的尖笑,日記本脫手墜落,在空中分解成無數(shù)黑色書頁。
蘇硯接住其中一片,燙金的頁碼上浮現(xiàn)出血色字跡:"2012年7月15日,第37號實驗體記憶清除失敗...他把秘密藏在了《倒錯的階梯》里。"顧沉舟立刻在平板電腦調出圖書館目錄,卻發(fā)現(xiàn)所有書籍的位置都與現(xiàn)實顛倒。"地下三層本該是兒童讀物區(qū),現(xiàn)在..."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腳下的地面突然翻轉,五人齊刷刷墜落進一片書海。
他們跌落在鋪滿羊皮卷的平臺上,四周懸浮著燃燒的蠟燭臺,火焰朝下竄動。唐明的納米探針突然自動激活,刺入最近的書架,抽出一本封皮寫著"禁忌之章"的古籍。當他翻開書頁,無數(shù)記憶碎片噴涌而出——畫面里,鏡淵的科學家們將孩子們的意識注入書籍,把圖書館改造成記憶牢籠,而那個倒掛的少女,正是試圖逃離的實驗體之一。
"原來這些書都是..."林小滿的聲音被劇烈的震動打斷。整個空間開始旋轉,倒掛的書架紛紛墜落,化作黑色觸手纏繞過來。蘇硯的三重火焰照亮黑暗,卻發(fā)現(xiàn)火焰碰到觸手就會被吸收。顧沉舟突然扯開領口的神經接口:"讓我接入這里的記憶網絡!"數(shù)據流順著他的指尖蔓延,在虛空中組成巨大的目錄樹。
"找到《倒錯的階梯》!"他大喊著將坐標共享給所有人。沈星野甩出電磁鉤爪,勾住急速下墜的書架,林小滿趁機躍上書架頂端,金色光芒從她瞳孔迸發(fā),將混亂的書籍重新排序。當那本暗紅色封面的書終于出現(xiàn)時,所有觸手突然靜止,少女虛影再次浮現(xiàn),這次她正對著五人露出釋然的微笑。
隨著書頁翻開,整個空間開始重組。倒掛的圖書館恢復正常,實驗體們的意識從書脊中解放,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出口處的防火門重新亮起安全標識,而門外,又一場暴雨正在洗刷街道。五人對視一眼,帶著新的傷痕與秘密,走進了被雨水模糊的霓虹中,等待他們的,永遠是下一個未知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