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魚肚白漸漸染上暖橙,像給這場驚心動魄的鬧劇鑲了道溫柔的邊。
林小滿的藤蔓還在不知疲倦地修復(fù)秦冽的身體,那些半透明的地方正被玫瑰花瓣的粉光一點點填滿,只是皮膚表層仍留著蛛網(wǎng)般的暗紅紋路,像誰用醬缸里的漿液畫了幅潦草的地圖。
“三個月?”秦冽活動了下還帶著虛影的手指,嘖了聲,“那我豈不是成了行走的腌菜廣告?”他把手里半塊臭豆腐湊到鼻尖聞了聞,突然遞給沈星野,“嘗嘗?抗同化認(rèn)證款,比你那速食粉有嚼頭?!?/p>
沈星野挑眉接過,還沒來得及下口,就被蘇硯一爪子拍掉?!皠倧撵刂鞯尼u缸里撈出來的東西也敢吃?”她把剩下的辣椒粉全倒在秦冽手背上,看著那些暗紅紋路被辣得泛起金光,“這是給你消毒,省得腦子里的餿主意發(fā)酵。”
顧沉舟的機械臂突然指向天空,那個笑臉形狀的漩渦正在慢慢閉合,邊緣的能量亂流里,竟飄來些零碎的東西——半片評委席的木牌、幾根帶著醬汁的骨頭,還有只啃了一半的雞腿。
“熵主的評分系統(tǒng)崩潰了,”他調(diào)出最新數(shù)據(jù),全息屏上跳動的曲線正趨于平穩(wěn),“但維度縫隙沒有完全消失,這些殘留的能量會成為新的坐標(biāo)錨點?!?/p>
林小滿突然“呀”了一聲,她身后的藤蔓末梢開出朵小小的綠花,花瓣上沾著點黑色漿液。
“我的能量好像和那些符文融合了,”她碰了碰那朵花,綠芽瞬間順著藤蔓瘋長,纏上秦冽的手腕,“這樣……是不是就能幫你壓制同化了?”
秦冽看著腕間纏繞的綠藤,突然笑了。他舉起符文刀,刀柄上的裂紋果然淡了許多,酸筍碎屑和玫瑰香混在一起,竟生出種奇異的清甜。
“看來黑暗料理的精髓,就是亂搭。”他站起身,刀身劃過空氣時,帶起串暗紅色的星火,“走吧,去看看那個空著的評委席,總不能讓熵主覺得,咱們只會掀缸不會填坑。”
沈星野的手機又開始震動,直播彈幕已經(jīng)從“祭品反抗”變成了“評委席空降”
有人截到了漩渦閉合前的畫面:那道持刀的身影牽著藤蔓,身后跟著舉著火焰的女孩和扛著電磁槍的少年,機械臂的藍光在晨光里劃出最后一道弧線。
機械蜘蛛突然興奮地滋滋叫,舉著半袋速食粉沖向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
那里,秦冽剛才摔落的地方,正有新的嫩芽破土而出,葉片上的紋路,像極了他刻在醬缸上的那個笑臉。
“下次副本吃甜口的?”沈星野踢了踢腳下的碎石,電磁槍的電流在指尖跳了跳。
“成交?!鼻刭龘]了揮符文刀,刀光劈開晨霧,“但先說好了,誰再敢拿臭豆腐當(dāng)祭品,我就把他捆進熵主的下一口缸里——加雙倍酸筍?!?/p>
林小滿的藤蔓突然指向遠方,那里,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街邊的早餐攤飄出豆?jié){的香氣,和空氣中殘留的腐殖味、玫瑰香、辣椒粉味攪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
就像他們這群人,帶著各自的傷痕和倔強,從不同的維度跌撞而來,卻在這場關(guān)于醬缸與反抗的荒誕劇里,熬出了屬于自己的味道。
至于那半塊沒吃完的臭豆腐,后來被機械蜘蛛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標(biāo)本盒。盒子上貼著張紙條,是秦冽的字跡:
——第一份成功抗同化的黑暗料理,紀(jì)念我們沒被一起腌成咸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