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窄得像口棺材，我側著身子往前蹭，背包角刮得石壁沙沙響。右臂突然針扎似的疼起來，好像有無數細螞蟻順著血管往心臟爬。低頭用熒光棒一照，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虬結游走，跟刀疤臉臨死前胸口那片紋路一模一樣。

"該死的醉仙液..."我咬著牙罵出聲，聲音在密閉空間里撞出嗡嗡回響。濕氣順著頭發(fā)絲往脖子里鉆，可額頭卻在冒汗，兩種冷熱交織的感覺讓我頭暈目眩。

系統面板突然炸出刺目的紅光，差點閃瞎我的眼：警告！神經毒素已突破血腦屏障！剩余解毒時間：12分鐘53秒

"12分鐘？爬都爬不出去！"我拿手肘撐著石壁往前挪，指尖摸到團毛茸茸的東西。原來是把艾草，葉片上還掛著水珠，在微光下泛著銀色熒光。奇怪的是掌心貼著艾草的地方，那股麻痹感居然減輕了些。

CT掃描功能自動彈出來，綠色的數據流在眼前匯成3D模型——我的右臂靜脈里，毒素像黑色墨水般暈染開，正順著鎖骨下靜脈往心臟撲。最要命的是石縫深處傳來轟隆巨響，頭頂的碎石渣劈頭蓋臉往下掉。

"這幫孫子居然用炸的！"我把背包頂在頭上護住腦袋，忽然發(fā)現前方二十米開外有微光晃動。不是熒光棒的冷光，而是種暖融融的綠，像是夏夜草叢里的螢火蟲群。

系統突然歡快起來：叮！檢測到未知生物熒光反應！成分分析中...匹配到解毒所需藥材：七葉一枝花（78%匹配度），金線蓮（65%匹配度）...

左腿突然一軟，徹底失去知覺。我一頭撞在石壁上，熒光棒"咕嚕嚕"滾進前面的黑暗里。這下好了，徹底成了睜眼瞎。摸索時手指碰到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是刀疤臉塞給我的那卷竹簡地圖。

"去赤壁..."他臨死前咳著血，把竹簡按在我手心里的觸感還很清晰，"別信...穿白衣服的醫(yī)者..."

話音剛落，石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這次連腳下的土石都開始松動。我咬著牙把竹簡塞進最貼身的內袋，用牙齒撕開背包帶，把整個包掛在脖子上，就這么用一只胳膊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突然感覺眼前一亮，接著整個人失重摔了出去。

"哎喲！"后背撞在軟乎乎的苔蘚上，疼得我倒抽冷氣。等緩過勁兒來睜開眼，我驚得差點叫出聲——這是個足有籃球場大的地下溶洞，鐘乳石從頂上垂下來像水晶簾子，中央水潭泛著幽藍波光，岸邊居然長滿了會發(fā)光的植物！

空氣里飄著股清苦的藥香，比醫(yī)院中藥房的味道還濃郁。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眼前瞬間發(fā)黑。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亮起：毒素已入侵心傳導系統...出現室性早搏...建議立即處理！

求生本能讓我顧不上驚嘆，手腳并用地爬向水潭邊。那些發(fā)光植物長得極有規(guī)律，一看就是人工培育的。CT掃描自動標記出三株最顯眼的草藥：七葉一枝花的紅色漿果在暗處像小燈籠，金線蓮的葉脈閃著金絲般的光澤，還有紫草的紫色花瓣沾著水珠，在微光下像撒了把星星。

正當我伸手要摘，系統突然彈出個交易窗口，陰森森的電子音帶著電流雜音：檢測到特殊物品"墨家天工核心"...是否交換"醉仙液完整解毒方案"？

竹簡硌得我胸口發(fā)疼。刀疤臉死前的樣子突然清晰起來——他咳得像破風箱，血沫子濺在我手背上，可眼睛亮得嚇人："活下去...把方子帶給...真正需要的人..."

頭頂傳來轟隆巨響，石縫入口處突然塌了一半，泥土像瀑布似的灌進來。追兵越來越近了，能隱約聽見他們的叫罵聲。

"媽的！"我狠狠捶了下地面，抓起七葉一枝花就往嘴里塞。 bitter得我直翻白眼，可毒素蔓延的刺痛感卻真的緩解了些。系統提示音催命似的響：交易倒計時...10...9...中毒風險提升至92%...

水潭突然蕩起漣漪，岸邊的石子路開始發(fā)出咔嗒咔嗒的聲響。我這才發(fā)現那些看似自然的石板縫隙里，刻著極其復雜的齒輪紋路。

"墨家機關..."我想起刀疤臉說過的話，頭皮一陣發(fā)麻。果然下一秒，地面裂開道縫，一只半米長的金屬蜈蚣彈了出來，八對鋒利的足肢在幽光下閃著寒芒，頭部紅點像紅外線瞄準器似的死死鎖定我。

墨家三階機關：玄鐵蜈蚣...觸發(fā)條件：非墨家血脈接觸核心藥材...

蜈蚣發(fā)出刺耳的機械摩擦聲，猛地朝我撲來。我連滾帶爬地躲開，背包卻被它的足肢劃開道口子，除顫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破儀器上次救過黃巾軍小頭目的命，現在顯示屏忽明忽暗，只剩下15%的電量。我看著張牙舞爪的機關蜈蚣，突然想起急診科用電擊除顫時的場景——雖然這玩意兒設計來救人的，但150焦耳的電流打在人身上也夠喝一壺。

"死馬當活馬醫(yī)了！"我抓起除顫儀，等蜈蚣再次撲來的瞬間矮身翻滾，把兩個電極片狠狠按在它頭部紅點上。

"充電！放電！"我閉著眼亂喊，手指使勁按在放電按鈕上。

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機關蜈蚣突然僵住，接著像斷了線的木偶似的散架，金屬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我驚魂未定地喘著氣，撿起片齒輪仔細看——上面刻著跟刀疤臉胸口相同的火焰紋，中央還有個"淵"字。

原來他叫墨淵？這名字倒是人如其形，深沉得像口枯井。

背后突然傳來巨響，整個溶洞劇烈搖晃起來。石縫入口徹底塌了，堵得嚴嚴實實。我撲過去扒拉那些碎石，指甲縫里全是血："別堵??！還有人要進來??！"

喊完我就給自己一巴掌——瘋了嗎？難道還想讓追兵進來？

系統突然提示：檢測到前方2米處存在空腔結構...疑似人工開鑿...

我這才注意到身旁的石壁顏色跟別處不同，摸著也更光滑。拿石塊敲了敲，果然有空洞的回聲。借著最后一點熒光，看見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是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建安七年，華佗書"。

"華佗？！"我驚訝地湊過去看。石壁上記載的全是藥方和病例，其中一幅圖赫然畫著醉仙液中毒的癥狀，旁邊批注："西域奇毒，以艾草引之，配合七葉、金線、紫草可解...若遇白衣傳醫(yī)者，慎之！此人心術不正，善制奇毒..."

手指撫摸著那些刻痕，忽然感覺刺痛。舉起來一看，發(fā)現指尖沾著片干枯的皮——是剛才處理草藥時粘到的，像是某種面具的碎片，邊緣還繡著半朵暗紅色的梅花。

系統面板突然閃爍：檢測到人皮面具殘留...啟動面部識別...

水潭中央突然泛起漩渦，綠色的幽光詭異地旋轉起來。我覺得頭暈得更厲害了，扶著石壁慢慢滑坐在地。解毒草藥應該起作用了，可為什么心跳還是這么快？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干擾...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扭曲，時空錨點波動...坐標偏移...

溶洞開始晃動，這次卻不是因為爆炸。石壁上的文字像活過來似的蠕動，水潭里的綠光越來越亮，刺得人睜不開眼。我好像聽見很多人在說話，有墨淵的咳嗽聲，有華佗的笑聲，還有個女人在哼著不知名的歌謠。

"別吵..."我捂著耳朵蜷縮起來，懷里的竹簡燙得嚇人，"吵死了..."

意識模糊間，感覺有只冰涼的手碰了碰我的額頭。我以為是系統又出故障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看見溶洞入口的碎石堆后面，站著個穿白衣服的人影，手里提著盞走馬燈，燈影里映出半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

那只手很涼，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手術刀。我下意識偏頭躲開，后腰卻抵到塊尖銳的石頭，疼得倒抽冷氣。羊皮紙在懷里窸窣作響，記載著"醉仙液"解藥的竹簡隨著呼吸起伏，燙得像塊烙鐵。

"中毒了？"白衣人開口時帶著面具特有的悶響，走馬燈的光暈在巖壁上投下詭異的梅枝影，"華佗的方子可解不了西域奇毒。"

我摸到背包側袋的止血鉗——上次在黃巾軍營地順的戰(zhàn)利品，不銹鋼齒刃還閃著寒光。指尖卻突然發(fā)麻，整條左臂像泡在冰水里，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瘋狂閃爍：神經毒素二次擴散...骨骼肌麻痹指數73%...

"放下吧。"他往前半步，走馬燈的光終于照亮面具下半部分。銀質表面雕刻著纏枝蓮紋，右嘴角位置有道極細的裂痕，"你懷里的竹簡，換我這瓶'醒神露'，很劃算的交易。"琉璃瓶從寬大的袖口滑出來，里面翠綠液體晃出細碎光斑，倒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

石縫深處突然傳來轟隆巨響，溶洞頂部簌簌掉著石粉。我盯著他捏著瓶塞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虎口卻有圈淺褐色的繭子，像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這不像醫(yī)者的手，倒像個讀書人。

"刀疤臉說..."我咬緊牙關，勉強撐起上半身，后背的苔蘚被壓出綠色汁液，"別信穿白衣的。"

面具人輕笑出聲，震得走馬燈都晃了晃。梅枝影在巖壁上扭曲成妖異的形狀，竟與竹簡某頁的蝕刻畫有七分相似。我突然想起那頁邊緣注著行小字："建安五年，遇白梅老人于漢水，授以五禽解法..."

"墨淵倒還算有良心。"他把寶瓶放在腳邊的石板上，金屬靴底與齒輪紋路碰撞出聲，"可惜選錯了陣營。"八道青石板突然同時下沉，縫隙里彈出暗金色鎖鏈，在幽光中泛著不祥光澤。

警告！觸發(fā)墨家九宮鎖！支撐結構 integrity下降至42%！

系統警報聲里，我看見他緩緩摘下面具。那張臉竟與華佗石壁上的自畫像如出一轍——高鼻梁，丹鳳眼，只是本該溫潤的眼神里淬著冰。最駭人的是他右臉，從眉骨到下頜爬滿暗紅色的疤痕，像朵綻放在皮肉上的血梅。

"你究竟是誰？"我的手指觸到背包里的除顫儀，電量條在黑暗中跳成刺眼的紅。

"醫(yī)者，或者說..."他彎腰拾起寶瓶，翠綠液體沿著瓶壁緩緩爬升，"當年給華佗遞毒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