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說實話,我還挺期待這次賞花會的。人類在危機紀元前中期已經將地球環(huán)境破壞殆盡,地球國際盡數往深深的地下城中遷移,規(guī)模本就小于地面;更別提太空中的空間環(huán)境的復雜程度又比陸地高得多得多,所以我們幾乎沒有所謂的“室外活動”——充其量是一個以鋼化玻璃圍建起來的巨大的透明平臺,松開磁力腰帶之后漂浮在空中,像是置身于真正的宇宙中一樣。
所以聽說直美她們上學的時候學校會安排遠足和修學旅行什么的,我還是蠻羨慕的。
“賞花會就是我們一群人聚在一起一邊聊天一邊玩!”直美言簡意賅。
“但我們不就是每天聚在一起一邊聊天一邊玩嗎?”我不明白道。
“這當然不一樣!”直美煞有介事地反駁道,“平時雖然我們都在偵探社里,但是大家都要負責一定的工作任務,肩膀上承擔著‘偵探社社員’的責任——但是賞花會的時候,我們就是普通的橫濱市民,更加輕松!”
“這樣啊······”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學到了。
“美江還沒見過那種盛放的櫻花吧?”春野小姐扶了扶眼鏡,沖我笑了一下,“你等到那邊就知道了,櫻花樹上綴滿了綻放的粉色花朵,風吹一吹還有花瓣飄下來,跟下粉色的雪一樣,特別夢幻?!?/p>
“這樣啊······那個——下雪是什么感受?”
“啊,抱歉、忘記你也沒經歷過下雪了。”春野小姐有些尷尬,手指繞著一縷長發(fā)不停地繞來繞去,“就是······就是那種冰冰涼涼的冰沙輕輕地灑在臉上的感覺?!?/p>
冰沙我倒是吃過。雖然是冰,但打得碎碎的沙沙的,堆在小小的紙碗里,像一座透明的雪山;挖一勺放進嘴里,絲絲冰涼的觸感就帶著一股爽氣的涼意沖淡了胸中的暑意。
我點點頭,“謝謝您,我明白了。”
與謝野在捧著手機查天氣預報,看見那幾天都沒有下雨的跡象才松了口氣。
“那幾天都晴天,這段時間也沒有要下雨的跡象,”她沖我們眨眨眼,“所以不用擔心會因為下雨導致滿樹櫻花被風雨摧殘咯~”
說起來,不像在艦隊里全自動調節(jié)系統(tǒng),脫離了無時無刻監(jiān)控人體的龐大電子系統(tǒng)的好像真的就顯得沒那么“慣著”人類了。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淋雨的時候,是剛剛跟著與謝野小姐一起出完委托那會兒:明明早晨出去的時候還陰暗得尚且平和的天空一下子變得陰沉可怖,空氣中也彌散著一股混雜著草香的潮濕氣味。
“欸?”我還沒有經歷過下雨這種氣候——太空是真空,要雨滴往宇宙外面噴未免也顯得太過驚悚——自然也沒有什么經驗和預備措施,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有經驗的與謝野小姐加快腳步。
眼看天色越來越陰沉,與謝野小姐“嘖”了一聲,趕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邊上的商店的屋檐下面拽。
可傾盆大雨降落的時間還是更早一籌。
霎時間,我臉上就被豆大的水珠擊中,雨點打在臉上意外地疼。
“這就是雨啊······”我想,伸出手接了接雨水。
不多時,我的手里就匯聚起淺淺一汪。
鋪天蓋地的雨幕幾乎是在一瞬間之內就“嘩啦啦”地籠罩了世界,速度快得驚人。
與謝野小姐抱怨了兩句“這夏天的雨就是來得毫不留情”,理了理自己稍微有些被淋濕的外套,轉頭就寬慰我說“這種季節(jié)的雨不會持續(xù)太久,等一等就好了”。
很快,各種各樣的人——西裝革履卻拿公文包擋在頭頂護住懷里尚且熱氣騰騰的飯團的,拎著已經被雨水洗過一遍蔬菜的菜籃子的,頭盔已經被呼吸的熱氣蒸騰得看不清楚前路的——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屋檐下,像罰站一樣邊看時間邊祈禱雨快點停。
每看見一個人急吼吼地沖進店里,坐在收銀臺后面的店主就抬起頭看一眼,發(fā)覺人家只是來躲雨之后就又低下頭,任憑雨滴敲在店面玻璃上清脆的聲音響個不停;而窗外雨滴正沿著排水管瀑布般沖進下水道,裹著幾片被擊落的銀杏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