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鈴聲剛響，程予夏就把池霧拽進了戲劇社的道具室

暗門后的逃生通道比想象中窄，墻壁上掛著些破舊的戲服，蕾絲花邊蹭過手臂，像蛛網(wǎng)似的發(fā)癢，程予夏舉著支熒光棒在前面帶路，銀蝶胸針在黑暗里閃著微弱的光——那是枚和別人不同的胸針，邊緣刻著行細(xì)小的“Ψ-04”

程予夏到了

她掀開塊破舊的幕布，露出后面的木桌，上面擺著些瓶瓶罐罐，標(biāo)簽上寫著“特效顏料”“卸妝水”之類的字

池霧把懷表放在桌上，金屬殼與木頭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池霧你認(rèn)識這表嗎？

程予夏的目光在表蓋上頓了頓，突然笑起來，浮夸地用手帕捂住嘴

程予夏喲，這不是池昭學(xué)姐的東西嗎？三年前她消失那天，就戴著這表呢

她湊近了些，假睫毛上的亮片晃得人眼暈

程予夏聽說她是第一個戴銀蝶發(fā)夾的人，比蘇老師還早

懷表突然發(fā)燙，像被這句話點燃了，池霧的指尖剛想碰它，就被程予夏攔住——女生的指甲涂著寶藍(lán)色的指甲油，指甲蓋邊緣泛著淡淡的紫，和周予安的鳶尾花汁顏色很像

程予夏別碰

程予夏的表情難得正經(jīng)

程予夏這表有問題，上次陳浚銘在圖書館撿到類似的懷表，碰了之后睡了三天，醒來什么都忘了

她用鑷子夾起懷表，放進個透明的玻璃罐里

程予夏先放我這兒吧，用特效顏料處理一下，能擋住里面的東西

池霧盯著玻璃罐

池霧里面有什么？

程予夏誰知道呢

程予夏聳聳肩，重新戴上浮夸的笑容

程予夏也許是池昭學(xué)姐的秘密，也許是蘇老師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對了，你見過張桂源嗎？武道社的那個，他昨天在操場撿到片銀蝶發(fā)夾的碎片，說和你的很像呢

夕陽把觀測臺的旋轉(zhuǎn)樓梯染成橘紅色時，池霧終于找到官俊臣

男生正站在穹頂下調(diào)試望遠(yuǎn)鏡，白大褂的下擺被風(fēng)吹得輕輕揚起，胸針的銀光在鏡片上折射出細(xì)碎的光斑，聽見腳步聲，他轉(zhuǎn)過頭，鏡片后的眼睛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平靜

官俊臣你來了

他像早就知道她會來，往旁邊挪了挪，露出望遠(yuǎn)鏡的目鏡

官俊臣看西邊，今天有金星伴月

池霧沒動，只是盯著他口袋里露出的筆記本

池霧池昭是誰？

官俊臣翻筆記本的手頓了頓，紙頁翻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觀測臺里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幾秒，才把筆記本遞過來——某頁貼著張泛黃的剪報，標(biāo)題是“天才少女池昭獲全國生物競賽金獎”，照片上的女孩舉著獎杯，手腕上隱約有個淡青色的印記，形狀像只蝴蝶

官俊臣她是CN計劃的第一個實驗體

官俊臣的聲音很輕

官俊臣三年前消失了，和周予寧一樣，消失前腕骨上的蝶印變成了紅色

他頓了頓，指向觀測臺角落的一個鐵柜

官俊臣里面有她的研究記錄，蘇老師不讓任何人碰，但我偷偷配了鑰匙

池霧走到鐵柜前，剛想伸手，就聽見穹頂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監(jiān)控器轉(zhuǎn)動的聲音，官俊臣的胸針突然閃了閃，他飛快地合上筆記本

官俊臣你快走，蘇老師知道你來了

鐵柜的鑰匙還插在鎖孔里，池霧猶豫的瞬間，聽見樓梯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轉(zhuǎn)身躲進望遠(yuǎn)鏡后面的陰影里，看見蘇瑤走進來，手里拿著個銀色的盒子，胸針的光芒比平時亮了許多

蘇瑤官俊臣同學(xué)

班主任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沒什么溫度

蘇瑤新款的胸針到了，你先試試

男生接過盒子的手在發(fā)抖，池霧看見盒子里的銀蝶胸針比舊款更亮，蝶翼邊緣嵌著細(xì)小的金屬刺，像隨時會扎進皮膚里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懷表突然震動起來，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表盤的滾燙，池霧的腕骨傳來劇烈的灼痛，蝶印的圖案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突然想起程予夏的話，想起張桂源撿到的發(fā)夾碎片，想起陳浚銘在圖書館遞來的《蝴蝶圖譜》

這些碎片像散落在時光里的鳶尾花瓣，正在慢慢拼湊出一個名字：池昭

而她的懷表，正在暮色里發(fā)出越來越燙的溫度，像要把某個被掩埋的秘密，從時光深處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