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宗的山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七十二峰如利劍般直插云霄,氣勢磅礴。葉清霜站在飛劍上,身后是緊緊摟著他腰的溫靈雨。自從月華之力覺醒后,溫靈雨的銀發(fā)已經(jīng)成了最顯眼的標志,為此葉清霜特意為他準備了一頂帷帽,遮住那頭與眾不同的長發(fā)。
"那就是玄天劍宗嗎?"溫靈雨從葉清霜肩頭探出腦袋,聲音里滿是驚嘆,"好壯觀!"
葉清霜微微點頭:"嗯,我從小在這里長大。"他的語氣有些復雜,自從知道玄天劍宗可能與月華族滅族有關后,他對師門的感情就變得矛盾起來。
飛劍降落在主峰廣場上,幾個正在練劍的弟子看到葉清霜,立刻圍了上來。
"葉師兄!你終于回來了!"
"這位是...?"
"聽說你在外游歷有了奇遇,是真的嗎?"
七嘴八舌的詢問中,葉清霜只是冷淡地點點頭,一只手始終護在溫靈雨身側:"這位是我的道侶,溫靈雨。我們有事要見師尊,改日再聊。"
弟子們聞言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修真界第一劍修居然有了道侶,而且還是這么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但沒人敢多問,紛紛讓開道路。
溫靈雨緊張地抓著葉清霜的袖子,小聲道:"他們好像都很怕你..."
"習慣了就好。"葉清霜帶著他穿過廣場,向主殿走去,"師尊應該已經(jīng)感應到我們的氣息了。"
果然,剛到主殿門口,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就從里面?zhèn)鱽恚?清霜,進來吧。"
玄霄真人,玄天劍宗當代掌門,修真界公認的劍道第一人,此刻正盤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他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面容剛毅,雙目如電,周身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劍氣威壓。
"弟子拜見師尊。"葉清霜恭敬行禮。
溫靈雨也跟著行禮,帷帽下的臉有些發(fā)白——玄霄真人的氣息太過凌厲,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免禮。"玄霄真人的目光落在溫靈雨身上,微微皺眉,"這位就是你在傳訊中提到的...特殊道侶?"
葉清霜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擋在溫靈雨前面:"是,他叫溫靈雨,仙草化形。弟子與他已締結共生契約。"
玄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共生契約?你可知那意味著什么?"
"弟子很清楚。"葉清霜語氣堅定。
玄霄真人沉默片刻,突然抬手一揮,一道劍氣直沖溫靈雨而去!葉清霜臉色大變,剛要拔劍阻擋,卻見那道劍氣在距離溫靈雨三尺處突然消散。
"反應不錯。"玄霄真人點點頭,似乎是在測試葉清霜的保護意識,"不過為師更想知道,這位溫小友有何特別之處,能讓我最得意的弟子甘愿付出半身修為。"
葉清霜正要回答,溫靈雨卻自己摘下了帷帽,露出那頭銀白長發(fā)和帶著銀輝的雙瞳:"因為我是月華族后裔,真人。"
大殿內(nèi)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玄霄真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變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情緒。
"月華族..."他緩緩起身,繞著溫靈雨走了一圈,"千年前就已滅絕的靈族,居然還有血脈存世?"
溫靈雨鼓起勇氣直視玄霄真人:"真人對月華族似乎很了解?"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而大膽,葉清霜都忍不住側目。玄霄真人停下腳步,與溫靈雨四目相對:"玄天劍宗歷史悠久,對上古靈族自然有所記載。"他轉(zhuǎn)向葉清霜,"你帶他回來,是想查閱宗門古籍?"
葉清霜點頭:"弟子想了解月華族的歷史,尤其是...他們滅亡的真相。"
玄霄真人的表情重新恢復平靜:"藏書閣三層東側有幾個卷軸與此有關,你可以自行查閱。不過..."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溫靈雨一眼,"有些歷史,不知道反而更好。"
這句話讓葉清霜和溫靈雨同時心頭一緊。玄霄真人顯然知道些什么,卻不愿明說。
"多謝師尊指點。"葉清霜行禮告退,拉著溫靈雨快步離開大殿。
一出門,溫靈雨就長舒一口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你師尊...好可怕。他看著我的時候,我感覺像被劍指著喉嚨。"
葉清霜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師尊一向如此,對誰都一樣。不過..."他壓低聲音,"他確實對月華族反應異常。我們?nèi)ゲ貢w看看。"
玄天劍宗的藏書閣是一座七層木塔,收藏著無數(shù)功法秘籍和歷史典籍。葉清霜帶著溫靈雨直奔三層東側,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幾卷關于上古靈族的記載。
"這里。"葉清霜展開一卷泛黃的竹簡,"《靈族志異》...有月華族的記載。"
兩人湊在一起閱讀,竹簡上記載著月華族的特性和能力,與藥老所說的相差無幾。但當翻到關于月華族滅亡的部分時,內(nèi)容卻含糊其辭,只說"因懷璧其罪,遭多方圍剿",并未提及具體是哪些勢力參與。
"太籠統(tǒng)了。"溫靈雨失望地說,"根本沒有有用的信息。"
葉清霜繼續(xù)翻找,在另一卷獸皮書上發(fā)現(xiàn)了一段被刻意磨損的文字,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詞:"...月宮...鑰匙...劍宗...血祭..."
"劍宗!"溫靈雨驚呼,隨即捂住嘴巴,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這...這是指玄天劍宗嗎?"
葉清霜面色陰沉:"很可能。但關鍵信息都被磨掉了,無法確定。"
正當兩人沮喪之際,溫靈雨突然按住太陽穴,銀瞳收縮:"有人來了...很危險..."
葉清霜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劍柄:"什么人?"
"不知道...但我'看'到了..."溫靈雨的聲音顫抖,"黑衣人...很多...他們在找什么...找...我?"
這是溫靈雨第一次展現(xiàn)出預知能力。葉清霜沒有質(zhì)疑,迅速收起竹簡:"我們先離開這里。"
然而為時已晚,藏書閣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弟子們的驚呼和打斗聲。葉清霜拉著溫靈雨沖到窗邊,看到廣場上十幾個黑衣人正在與玄天劍宗弟子交戰(zhàn)。那些黑衣人功法詭異,招式融合了多家門派的特點,一時間竟壓制住了劍宗弟子。
"他們是誰?"溫靈雨驚恐地問。
葉清霜搖頭:"不清楚,但來者不善。我們得——"
話音未落,藏書閣的門被猛地撞開,三個黑衣人沖了進來,目光直接鎖定了溫靈雨:"月華余孽,交出月宮鑰匙!"
葉清霜拔劍出鞘,劍氣縱橫,瞬間逼退三人:"走!"
他抱起溫靈雨,直接從窗口躍出,落在廣場邊緣?;靵y中,玄霄真人已經(jīng)率領幾位長老加入戰(zhàn)斗,劍氣如虹,所向披靡。然而黑衣人中也有高手,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竟然能與玄霄真人短暫抗衡。
"去后山秘閣!"玄霄真人在激戰(zhàn)中朝葉清霜喊道,"那里安全!"
葉清霜猶豫了一瞬,但看到更多黑衣人正向他們包圍過來,只好點頭,帶著溫靈雨向后山疾馳。
"清霜師兄..."溫靈雨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聲音發(fā)顫,"那些人...是沖我來的..."
"別怕,有我在。"葉清霜安撫道,腳下不停,"后山秘閣是宗門禁地,有強大的陣法保護,他們攻不進去。"
穿過一片竹林,兩人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小石屋前。葉清霜手掐劍訣,打出一道特殊劍氣,石屋的門緩緩打開。
里面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是一個圓形大廳,四周墻壁上掛滿了各式古劍,中央則是一個水晶柜,里面懸浮著一塊銀白色的碎片,散發(fā)著柔和的月光。
"那是..."溫靈雨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向水晶柜走去。
葉清霜也愣住了:"月華族遺物?宗門秘閣怎么會..."
溫靈雨的手剛碰到水晶柜,那銀白碎片突然光芒大盛,一道光束直接射入他的眉心!溫靈雨發(fā)出一聲痛呼,跪倒在地,銀發(fā)狂舞,月牙印記亮得刺眼。
"靈雨!"葉清霜急忙上前,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
溫靈雨痛苦地抱住頭,眼前閃過無數(shù)畫面:銀白色的宮殿、歡笑的族人、血色月夜、慘烈的屠殺...還有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將什么東西塞進了幼小的他的手中...
"??!"他尖叫一聲,銀瞳中流下兩行血淚。
與此同時,秘閣外傳來激烈的打斗聲,黑衣人們已經(jīng)追來了。葉清霜顧不得許多,強行沖破能量屏障,一把抱住溫靈雨:"靈雨!醒醒!看著我!"
溫靈雨的眼神漸漸聚焦,但表情變得異常冷靜:"我看到了...月宮的真相...還有鑰匙的下落..."
"什么鑰匙?"葉清霜急切地問。
"開啟月華秘境的鑰匙...他們屠殺我族就是為了它..."溫靈雨的聲音空洞得不似本人,"而它一直在我體內(nèi)..."
外面的打斗聲越來越近,突然,秘閣的門被一道強大的力量擊碎,銀面具黑衣人緩步走入,身后跟著五六名同伴。
"終于找到了。"銀面具的聲音沙啞難聽,"月華族的最后血脈,和...玄天劍宗的天才弟子。真是諷刺的組合。"
葉清霜將溫靈雨護在身后,劍指來人:"你們是誰?為何襲擊玄天劍宗?"
銀面具冷笑:"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指向溫靈雨,"必須死。月華血脈不該存于世。"
"休想!"葉清霜劍氣爆發(fā),整個秘閣內(nèi)的古劍都隨之共鳴。
銀面具不為所動:"你以為憑你一人能對抗我們?就算是你師尊玄霄,此刻也自顧不暇。"
確實,葉清霜能感覺到秘閣外的戰(zhàn)斗仍在繼續(xù),玄霄真人顯然被拖住了。眼前這幾個黑衣人氣息都不弱,尤其是銀面具,實力恐怕不在他之下。加上溫靈雨狀態(tài)異常,勝算渺茫。
"清霜師兄..."溫靈雨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東南角那把青銅劍...是陣眼..."
葉清霜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溫靈雨的月瞳看穿了秘閣的防護陣法!他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突然暴起發(fā)難,卻不是攻向黑衣人,而是一道劍氣直射東南角的青銅古劍!
"不好!阻止他!"銀面具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劍氣擊中青銅劍的瞬間,整個秘閣的陣法被激活,無數(shù)劍光從墻壁上的古劍中射出,無差別攻擊所有入侵者。
黑衣人慌忙抵擋,葉清霜趁機抱起溫靈雨,沖向秘閣深處的一扇小門——那是只有掌門和嫡傳弟子才知道的逃生通道。
"追!別讓他們跑了!"銀面具怒吼,硬抗幾道劍光追了上來。
通道狹窄曲折,葉清霜抱著溫靈雨速度受限,眼看就要被追上。危急關頭,溫靈雨突然從他懷中掙脫,轉(zhuǎn)身面對追兵,銀瞳大亮:"退下!"
一道純凈的月華之力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形成一道光幕擋在通道中。銀面具撞上光幕,竟然被反彈回去,面具都裂開了一道縫。
"走!"溫靈雨拉住葉清霜的手,兩人加速逃離。
穿過通道,他們來到了后山的一處隱蔽山洞。確認暫時安全后,葉清霜立刻檢查溫靈雨的狀況:"你怎么樣?剛才那是..."
"月華族的防御術,突然就想起來了。"溫靈雨虛弱地笑笑,臉色蒼白如紙,"不過消耗太大,我恐怕..."
話未說完,他就暈倒在葉清霜懷中。葉清霜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血痕,小心地探查他的脈象——靈力透支嚴重,但暫無生命危險。
"葉清霜?"一個陌生的女聲突然從山洞深處傳來。
葉清霜立刻拔劍戒備:"誰?"
黑暗中走出一個身穿星紋長袍的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容貌清秀,眼神卻滄桑得不像年輕人。她手中握著一根鑲嵌星石的法杖,周身散發(fā)著奇特的靈力波動。
"別緊張,我不是敵人。"女子微微一笑,"我是星隕閣傳人慕星遙,專門在此等候二位。"
"星隕閣?"葉清霜皺眉,"那個號稱能占星卜命的隱世門派?"
慕星遙點頭:"正是。我奉師命前來相助月華后裔。"她看向昏迷的溫靈雨,眼中閃過一絲憐憫,"月瞳覺醒的痛苦,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你知道月華族的事?"葉清霜警覺地問。
"比你知道的多得多。"慕星遙意味深長地說,"比如,玄天劍宗在千年前那場屠殺中扮演的角色...比如,月宮鑰匙的真正用途...再比如..."她頓了頓,"為什么那些黑衣人如此執(zhí)著于消滅最后一個月華血脈。"
葉清霜握劍的手緊了緊:"你到底想說什么?"
慕星遙嘆了口氣:"我想說,你們現(xiàn)在孤立無援,而我...可以提供幫助。當然,信不信由你。"
山洞外,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葉清霜看了看懷中昏迷的溫靈雨,又看了看眼前神秘的星隕閣傳人,最終做出了決定:
"帶我們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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