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其穹只覺得后背發(fā)寒,卻死死咬著牙沒動。他不懂池騁眼里那復(fù)雜的情緒,只清楚一點:絕不能讓這個人靠近云安寧。
吳其穹腦子像被擂鼓般咚咚直響,池騁那眼神太嚇人,像要把云安寧生吞活剝。
他心一橫,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攥住云安寧的手腕:“安寧,跑!”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甚至沒顧上那點微麻的電流,拉著她就往人潮最密的地方?jīng)_。
夜市的喧囂成了背景音,他只聽見兩人慌亂的腳步聲,和身后驟然繃緊的空氣。
池騁看著他們竄入人群的背影,嘴角非但沒沉,反而勾起抹玩味的弧度,抬腳就要追。
可剛邁出兩步,人群里突然炸開一片驚呼:“快看!上面掉鈔票了!”
話音未落,幾張紅色的鈔票晃晃悠悠從頭頂飄下來,像突然落下的誘餌。
緊接著,更多的鈔票紛揚而下,百元大鈔混著零錢,在燈火里閃著刺目的光。
原本擁擠的人潮瞬間亂了套,有人尖叫著伸手去接,有人彎腰瘋搶,硬生生堵成了道密不透風(fēng)的墻。
池騁的腳步頓在原地,看著那片被鈔票攪亂的人潮,眼底的笑意冷了幾分。
池騁順著鈔票飄落的弧線抬眼,正撞見郭城宇倚在樓梯扶手上,手里還把玩著一沓鈔票,見他望過來,竟懶洋洋揚起手,沖他晃了晃。
“池大少,別急著走啊?!惫怯畹穆曇繇樦癸L(fēng)飄下來,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戲謔,“看底下多熱鬧,陪我玩會兒?”
池騁低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半分暖意,反倒淬著冰碴子。
他指尖碾著未點燃的煙,指節(jié)泛白:“郭城宇,你這招也太小兒科了?!?/p>
“小兒科?”郭城宇挑眉,指尖一松,又幾張鈔票悠悠飄下,精準(zhǔn)地砸在擁擠的人潮里,引得更亂的哄搶,“能讓池大少不爽,再小兒科也值了?!?/p>
池騁盯著那抹挑釁的身影,眼底翻涌著戾氣,卻沒再動。
他清楚,郭城宇就是故意的,越是動怒,對方越得意。
他緩緩直起身,煙蒂在指間轉(zhuǎn)了個圈,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聊聊?!”
“正有此意。”郭城宇挑眉,將剩下的鈔票隨手塞進路過人里,轉(zhuǎn)身率先走向街角那棟隱在霓虹后的會所。
包廂門關(guān)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池騁將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抬眼便死死盯住郭城宇,眼底的審視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看見她時,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p>
郭城宇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八加一,冰塊碰撞杯壁發(fā)出輕響:“驚訝什么?”
“我換種說法?!背仳G身體前傾,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上,“你早就知道她回來了,而且,你之前就見過她了,對吧?”
那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郭城宇所有的隱瞞。郭城宇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jié)滾動間,唇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知道了又如何?”
池騁指節(jié)猛地叩在桌面,發(fā)出一聲脆響,眼底翻涌的怒意幾乎要破眶而出:“郭城宇,別跟我打啞謎。你到底知道多少?”
郭城宇放下酒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笑意淡了幾分:“如你所想,她似乎……什么都不記得了?!?/p>
這話像塊冰投進滾油,池騁猛地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你說什么?”
“我說,”郭城宇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種說不清的復(fù)雜,“她忘了過去的事,忘了……我們。”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冰塊消融的輕響。池騁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隨即被更深的驚濤駭浪取代。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不可能!”
怎么可能?那些刻進骨血里的糾纏,那些他午夜夢回都在咀嚼的執(zhí)念,她怎么敢忘?
郭城宇看著池騁,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
“你我,其實是同一類人。”他端起酒杯,對著池騁遙遙一敬,酒液在杯中晃出細(xì)碎的光,“都想把她圈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都覺得只有自己能護著她?!?/p>
池騁聽完,指尖在煙灰缸沿敲了敲,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不加掩飾的鋒芒:“同一類人?郭城宇,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p>
他身體前傾,眼底的情緒混著直白的狠厲:“我想要什么,從來擺在明面上。她是我的,誰碰誰倒霉,這一點,我從不藏著掖著?!?/p>
郭城宇晃了晃酒杯,酒液漫過杯壁,在指尖留下冰涼的濕痕。
他抬眼時,笑意溫吞,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比起明火執(zhí)仗,溫水煮青蛙,或許更得人心?!?/p>
池騁嗤笑一聲:“說得好聽,不過是把心思藏在暗處,玩些陰奉陽違的把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