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禎的聲音撞進耳里時,我還沒從柳清言那句“不認識”里完全回神,指尖殘留的錦緞觸感和心口空落落的澀意還沒散,就被她帶來的消息砸得一怔。
她攥著我的手腕往殿外走,準(zhǔn)備帶我回到酒樓,語氣已經(jīng)事情得以解決的安撫:“謝柏婁瘋了,就昨晚和影妖云倚對峙完被活活嚇瘋了,做賊心虛。他那樣偽君子也配冒頂別人的詩集,不要臉?,F(xiàn)在瘋了也好,讓他活著接受罵名為云倚的詩集正名,才是對他最好的報復(fù),只是可惜了那般有才情的女子……”
阿姐言語中的惋惜很是真誠,女子總是會更加共情女子一些。
我腳步跟著她動,腦子里卻轉(zhuǎn)得飛快。影妖沉冤得雪是好事,可不化骨又現(xiàn)世……當(dāng)年天火之亂的事牽扯的人太多,這一鬧,妖市怕是又要起波瀾。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武禎又壓低聲音,語氣里摻了點咬牙切齒:“還有,我跟著不化骨的氣息追蹤時,看到琉璃花燈時那東西已經(jīng)沒了!根據(jù)影妖的話不化骨應(yīng)該就在燈上才對,而我到的時候只有梅逐雨去過那里,十有八九是他拿走的。我已經(jīng)摸好他住處的路線,今晚就去偷回來,絕不能讓那陰損東西拿再做影響別人!”
她說話時眼睛亮得很,顯然是已經(jīng)做好了周全打算。我卻猛地攥緊了手,指節(jié)泛白——不化骨根本不在梅逐雨那里,就在我裝零碎的布包里,系統(tǒng)幫我隱藏了它的氣息,而阿姐也不會懷疑到我這里。
“你怎么了?”武禎見我臉色有異,停下腳步看我,“是不是覺得太冒險了?沒事,我……”
“不是?!蔽一琶Υ驍嗨荛_她的目光,“我就是覺得,梅逐雨很謹慎,你去偷會不會太危險?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不敢說真話。一來不化骨是我來這個世界的任務(wù),二來阿姐作為貓公就是要銷毀它,以免影響更大,而我這也算代為處理了。只是知道我把不化骨藏起來了,以武禎的性子,怕是要追問到底。
武禎卻拍了拍我的肩,滿不在乎地笑:“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剛才在殿里跟蛇公大人說了什么?我在外頭等的時候,總覺得殿里氣氛怪怪的?!?/p>
她一提柳清言,我心里又是一緊,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殿門。月光還掛在檐角,殿里的檀香好像還飄在鼻尖,可柳清言那句“不認識”和他眼底的笑意,卻又清晰地冒了出來。
“沒說什么,就問了他點妖市的事?!蔽液鴳?yīng)過去,心里卻翻起了疑團——柳清言分明知道不化骨在我這里,也知道我和武禎的關(guān)系,他要是想告狀,剛才武禎進來時,隨便提一句,就能讓我露餡??伤麤]有,甚至連半點要提及不化骨的意思都沒有。
他為什么要幫我瞞著?
是因為那點莫名的“縱容”?還是……他根本就不是真的“不認識”盛閉言?
我正想得發(fā)怔,武禎已經(jīng)拉著我往酒樓去,嘴里還在規(guī)劃著晚上偷不化骨的細節(jié)。我跟著她走,目光卻忍不住又飄向那座亮著燈的殿宇,月白的窗紗在風(fēng)里輕輕晃,像極了方才柳清言垂落的衣擺,纏得我心里又亂又慌——這個柳清言,到底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