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高度集中!空間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鑷子,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瓶蓋在空間內部無聲分解。
無形的力量探入瓶口,精準地包裹住瓶內大約5ml的混懸液,如同提取一滴致命的毒藥,輕柔地將其“吸”了出來。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一絲藥液灑落。
藥液被無形之力包裹著,懸停在空間內部。下一步,是容器!絕不能使用原本的塑料量杯!她快速掃過空間里的一次性用品區(qū)。
目光鎖定在一小包獨立包裝的消毒棉片上!薄薄的無紡布,純白色,沒有任何標識!
就是它!
意念微動,一片獨立的消毒棉片被“取”出,瞬間出現在她垂落的、寬大的袖口深處。
同時,那5ml的混懸液,如同被無形的手精準操控,一滴不漏地浸潤在棉片中心,將其浸透成一小團深橙色的濕潤。
整個過程在電光石火間完成。林青黛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手指在袖內輕輕一捏,將那塊吸飽了藥液的棉片捏在指尖。觸感冰涼濕潤。
“衍兒,”
她挪到沈知衍身邊,聲音盡量放得溫和,
“張嘴?!?/p>
沈知衍燒得迷迷糊糊,本能地抗拒著苦澀的藥物,小嘴緊閉,眉頭痛苦地蹙著。
林青黛沒有猶豫,用指尖捏開他滾燙的嘴唇,另一只手迅速將那塊浸透了藥液的棉片塞進他嘴里,壓在他的舌根下!動作快而隱蔽。
“含著,別吐,是甜的?!?/p>
她低聲哄騙,同時用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防止他立刻吐出來。
或許是那藥液本身帶有的微甜味,或許是林青黛語氣中那不容置疑的力量,沈知衍只是嗚咽了一聲,小嘴蠕動了幾下,竟然真的沒有立刻吐出來,只是含混地吮吸著棉片上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的藥液。
林青黛暗暗松了口氣。
這種給藥方式雖然原始,但至少能保證大部分藥液被緩慢吸收,比強行灌入粉末安全得多。
她輕輕拍著沈知衍的胸口,幫他順氣。
就在這時!
“嘩啦——!”
一聲突兀的、瓦礫被猛然掀開的巨響,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驛站深處炸響!
那聲音的來源,正是那片他們一直警惕的、最濃重的黑暗區(qū)域!
林青黛的心猛地一跳!沈知遠更是瞬間彈起,手中的碎石如同蓄勢待發(fā)的箭矢,死死對準了聲音方向!
沈知微嚇得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死死捂住嘴。連昏沉的沈知衍都被驚動,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火光搖曳,勉強照亮那片區(qū)域。只見一堆腐朽的梁木和瓦礫似乎被什么東西從下方拱動,簌簌地滑落下來。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在掀起的塵土中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軌跡,瞬間又隱沒在更深的黑暗里!
不是人!體型似乎不??!
動作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迅捷和……滑膩感?
緊接著,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著土腥和某種腐敗蛋白質的腥臭味,隨著那陣掀起的塵土,猛地擴散開來!比剛才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濃烈了數倍!
“是……是什么東西?”
沈知遠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握著碎石的手也在微微發(fā)抖。
林青黛的眼神冷得像冰。未知的威脅,比看得見的敵人更可怕。
剛才那一下,是警告?還是試探?
她握緊了斜插在身邊的那根硬木樹枝,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別管它?!?/p>
她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漠然,
“守著火,火在,它不敢過來。”
這是基于野獸畏火的常識判斷,雖然她并不能完全確定黑暗中那東西是否遵循這個法則。
她重新將注意力轉回沈知衍身上。藥液含服下去,但效果如何還需要時間觀察。孩子的額頭依舊滾燙如火炭,呼吸灼熱急促。
布洛芬的退燒效果通常需要半個到一個時辰,在這個沒有其他支持手段的環(huán)境下,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驛站深處重新陷入了死寂。但那片黑暗,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散發(fā)出更加沉重、更加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貪婪地、冰冷地注視著這堆溫暖的火光和火光旁鮮活的“食物”。
時間在提心吊膽中緩慢流逝?;鸲训臏嘏蜔崴畮淼呐?,讓孩子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疲憊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垮了他們的意志。
沈知微抱著弟弟,小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抵在弟弟滾燙的額頭上,沉沉睡去。沈知玥蜷縮在哥哥懷里,含著那點早已化盡的甜味,也陷入了不安穩(wěn)的夢鄉(xiāng)。
只有沈知遠,依舊強撐著,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卻時不時猛地驚醒,警惕地掃視著那片黑暗,手中的碎石始終不曾放下。
林青黛也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這具身體太虛弱了,經歷落水、穿越、急救、雨中跋涉、高度緊張的對峙,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驅散困意。不行,不能睡!她是這個臨時小團隊唯一的屏障!
她守著火堆,機械地添加著柴火,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沈知衍身上,不時伸手探探他的額溫,滾燙依舊!
布洛芬似乎并沒有發(fā)揮出預期的效果!是因為劑量不夠?還是炎癥太重?
又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沈知衍的呼吸突然變得更加急促起來!小身子開始無意識地輕微抽搐,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
林青黛的心猛地揪緊!她再次探手摸去,額頭的溫度非但沒有下降,反而感覺更加灼手了!孩子的小臉通紅,嘴唇干裂起皮,整個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