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內容\]梧桐葉被秋陽烤得發(fā)脆,踩上去沙沙響。馬嘉祺單肩挎著書包走在前面,校服外套敞著懷,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池歡墨抱著一摞復習資料快步跟上,帆布鞋踢到他腳后跟。"慢點走會死?。?她把資料往他懷里一塞,"幫我拿下會死???"馬嘉祺接住差點散架的試卷,低頭看見封面"全市高三聯(lián)合摸底測驗"幾個字,嘴角抽了抽。自從上次模擬考搞出年級第十的驚天逆襲,學校就把他倆當成沖刺清北的種子選手,各種復習資料堆得比人還高。"中午吃什么?"他故意轉移話題,手指在她新買的粉色保溫杯上敲得篤篤響。這杯子還是上次打賭輸了買的,少女心的顏色讓他每次摸都覺得別扭。池歡墨斜眼看他:"食堂唄,還能去哪兒。"話音剛落就被人拽著胳膊往校外跑,書包帶"啪"地抽在背上。"不去食堂,帶你吃好的。"馬嘉祺跑得飛快,發(fā)梢在風里打著旋,石膏拆了沒幾天的腿還不太利索,跑起來有點瘸卻虎虎生風。校門口賣烤紅薯的大爺笑著打招呼:"小馬今天不逃學啦?"馬嘉祺頭也不回地比了個中指,差點把懷里的試卷甩出去。池歡墨掐著他胳膊上的肉轉了半圈,疼得他嗷嗷叫。"跟長輩怎么說話呢?"她踮腳搶回自己的保溫杯,"下周烤紅薯給大爺送兩個賠罪。"拐角處的蒼蠅館子飄出紅油香氣,馬嘉祺拉開玻璃門把她推了進去。老板娘系著沾滿油漬的圍裙迎上來:"喲,小馬帶女朋友來啦?"池歡墨的臉"騰"就紅了,剛想解釋就被馬嘉祺摟住肩膀。"阿姨眼神真好,"他笑得像偷腥的貓,"兩碗牛肉面,多加辣多加香菜。"木制方桌油膩膩的,桌角缺了塊皮,露出里面的木頭茬。池歡墨拿紙巾擦了三遍還覺得黏糊糊,抬頭看見馬嘉祺正把自己碗里的香菜一根根往外挑。"浪費糧食。"她皺著眉把他挑出來的香菜全扒拉到自己碗里,辣油濺到校服袖口上,留下點點紅斑。馬嘉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小紅痣。這個小動作讓池歡墨想起拆石膏那天,他也是這樣抓著她的手,眼里的緊張比查成績時還要多。"想什么呢?"馬嘉祺的聲音低沉了些,拇指在痣上輕輕打著圈。窗外的陽光透過油膩的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睫毛長得不像話。池歡墨突然有點慌,抽回手假裝整理書包帶:"沒什么...想下午的物理測驗。"牛肉面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紅油飄在面上像朵妖艷的花。馬嘉祺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片全夾給她,自己囫圇吞著面條,辣得直抽氣。"喂,"池歡墨看著他通紅的鼻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你媽后來沒找你麻煩吧?"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馬嘉祺彎腰去撿的瞬間,池歡墨看見他脖頸后面有塊青紫的瘀傷,像被人掐出來的指印。她的心猛地一沉。那天在樓梯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馬夫人雖然沒再提錢的事,看她的眼神卻總是冷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子。"吃你的面。"馬嘉祺撿起筷子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又往她碗里加了勺醋,"酸死你。"放學鈴聲像垂死的蚊子哼哼,池歡墨抱著練習冊往圖書館走,半路被幾個女生堵在實驗樓后面。為首的林薇薇穿著公主裙,頭發(fā)燙成波浪卷,手里把玩著最新款的手機——和馬嘉祺用的是情侶款。"池歡墨,離馬嘉祺遠點。"林薇薇的聲音嬌氣又刻薄,指甲上的水鉆在夕陽下晃眼,"你以為他真能看上你?不過是玩玩罷了。"池歡墨抱緊懷里的書:"我和他的事,跟你沒關系。""沒關系?"旁邊的女生嗤笑一聲,伸手推了池歡墨一把,"知道林薇薇是誰嗎?她爸是馬氏集團的副總,兩家是世交!""就是,"另一個女生幫腔,"你這種窮酸丫頭,真以為考個年級第一就能麻雀變鳳凰?"練習冊稀里嘩啦散了一地,池歡墨蹲下去撿的時候,有人故意踩著她的數(shù)學筆記本。"拿開你的腳。"池歡墨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沒抬頭看是誰。林薇薇突然尖叫一聲,捂著胳膊后退兩步,手腕上紅了一圈。"你敢推我?"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眼圈瞬間紅了,"馬嘉祺要是知道你這么兇,肯定不要你了!"池歡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起馬嘉祺說"你是我認定要過一輩子的人"時,眼里亮得嚇人的光。"他要不要我,輪不到你操心。"她彎腰撿起最后一本英語詞典,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就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熟悉的煙草味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突然就松了。"誰他媽動我女人了?"馬嘉祺的聲音冷得像冰,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目光掃過那幾個女生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林薇薇的臉瞬間白了,手指絞著裙角:"嘉祺,我...我們只是跟池同學聊聊天。""聊天?"馬嘉祺嗤笑一聲,視線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練習冊上,其中一本還沾著個清晰的腳印。他突然彎腰撿起那本數(shù)學筆記,手指拂過被踩臟的頁碼,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誰踩的?"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都降了下來。林薇薇身邊的女生嚇得往后縮,指著池歡墨:"是她自己掉的!跟我們沒關系!"馬嘉祺突然笑了,把筆記本塞進池歡墨懷里,然后一步步走向那個女生。夕陽從他背后照過來,在走廊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像頭即將撲食的猛獸。"道歉。"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女生嚇得眼淚都出來了,躲到林薇薇身后:"我不..."話音未落就被馬嘉祺攥住手腕,疼得尖叫起來。"馬嘉祺你放開她!"林薇薇突然擋到前面,頭發(fā)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你就這么護著她?為了她連我都要欺負嗎?"馬嘉祺的眼神更冷了:"我的人,你也敢動?"池歡墨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剛剛馬嘉祺攥那個女生手腕的瞬間,她看見林薇薇口袋里露出手機攝像頭——她在錄像。"算了。"池歡墨小聲說,把練習冊抱緊,"我們去圖書館吧。"馬嘉祺還想說什么,卻被池歡墨拉著往前走。經(jīng)過林薇薇身邊的時候,他聽見女生帶著哭腔的聲音:"嘉祺,我爸爸公司跟你們家合作的項目..."后面的話越來越模糊,池歡墨沒回頭,腳步卻慢了半拍。圖書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是他們的秘密基地。池歡墨攤開被踩臟的筆記本,用橡皮一點點擦著上面的鞋印,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紅。馬嘉祺看著她低垂的側臉,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剛才為什么不讓我..."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池歡墨打斷。"你想讓全校都知道'三中閻王'又打人了?還是想讓你媽拿著林薇薇錄的視頻來找我麻煩?"她把橡皮摔在桌子上,聲音有點發(fā)顫,"馬嘉祺,我們不是活在真空中!"少年的臉瞬間白了,抓著頭發(fā)后退兩步撞到書架,懷里的籃球"咚"地掉在地上。圖書管理員不滿地咳嗽兩聲,遠處傳來翻書的沙沙聲。"我只是..."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委屈,"只是看不慣她們欺負你。"池歡墨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突然就心軟了。她走過去撿起籃球塞進他懷里,手指輕輕拂過他脖頸后的瘀傷——果然是掐痕,形狀還能看出是四個手指印。"疼嗎?"她的聲音放軟了,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馬嘉祺沒說話,突然把臉埋在她頸窩,像只受傷的大型犬。圖書館的冷氣很足,他的呼吸卻滾燙,噴在她皮膚上帶來一陣戰(zhàn)栗。"那天在樓梯間,"池歡墨的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頭發(fā)里,輕輕摩挲著,"你媽是不是對你動手了?"懷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把頭埋得更深,悶悶地"嗯"了一聲。"為什么不告訴我?"她的聲音有點發(fā)澀,想起馬夫人精致妝容下那雙冰冷的眼睛,"就因為我跟你媽打了那個賭?"馬嘉祺突然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上還沾著她頸間的汗水。"我不想讓你擔心。"他的聲音很啞,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也不想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是件麻煩事。"窗外的天漸漸暗了,圖書館的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小小的角落。池歡墨突然摟住他的脖子,踮腳吻上他的唇。這個吻很輕,帶著圖書館特有的舊紙張氣息和少年急促的心跳。馬嘉祺的身體瞬間繃緊,然后猛地反客為主,一手按在她腦后,一手緊緊攥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書架上的書嘩啦啦掉下來幾本,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池歡墨能感覺他舌尖的煙草味,還有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抖的睫毛。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把她堵在墻角搶作業(yè),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想起他帶著兄弟逃課,背后的書包帶子歪歪扭扭;想起他紅著臉舉著檢討書,在全校面前說"以后我媳婦說啥就是啥"...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暴躁的少年已經(jīng)在她心里生根發(fā)芽,長成了參天大樹。"馬嘉祺..."她被咬得疼了,輕輕推了推他,卻被抱得更緊。少年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從唇角一路蔓延到頸間,在她鎖骨上留下淡淡的紅痕。"誰讓你剛才不讓我揍她們..."他的聲音含糊不清,手指鉆進她的校服襯衫下擺,摸到她腰側細膩的皮膚,引得池歡墨一陣戰(zhàn)栗。"別...這里是圖書館..."她的聲音發(fā)顫,抓著他手腕的手卻沒什么力氣。馬嘉祺的吻突然停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池歡墨睜開眼,看見他眼里翻涌的欲望和掙扎,像頭努力克制本性的野獸。"我忍不住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鼻音,"歡歡,我想..."池歡墨的臉瞬間紅透,伸手捂住他的嘴,指腹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遠處傳來管理員推車的聲音,金屬輪子劃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噪音。馬嘉祺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你感覺到了嗎?"他的目光很深,像夏夜的星空,"這里...全是你。"圖書管理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池歡墨慌忙推開他,整理著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臉上的熱度怎么都退不下去。馬嘉祺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突然低頭笑了,抓起掉在地上的籃球夾在腋下。"走吧,去天臺。"他牽起她的手就往外面跑,圖書館的安靜被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徹底打破。教學樓的天臺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里堆著廢棄的課桌椅。馬嘉祺一腳踢開擋路的凳子,拉著池歡墨走到欄桿邊。遠處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燈像打翻的調色盤,在暮色里暈開一片斑斕。"看那邊。"馬嘉祺指著遠處一棟亮著紅燈的建筑,"那是我家公司,以后都是我的。"池歡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的余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所以你媽才那么反對我們?"她輕聲問,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fā)。馬嘉祺伸手幫她把頭發(fā)別到耳后,指尖劃過她滾燙的耳垂。"她覺得你配不上我。"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覺得我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能幫上家族生意的。"池歡墨突然笑了,轉身趴在欄桿上:"那你呢?你也是這么想的嗎?"少年從背后緊緊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頭發(fā)蹭得她脖子發(fā)癢。"我只知道..."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沒你的話,那些破公司破生意,送給我都不要。"晚風吹起兩人的衣角,校服下擺在空中糾纏起舞。池歡墨看著地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覺得心里很安寧。也許未來還有很多困難,馬夫人的反對,懸殊的家世,旁人的指點...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好像就沒什么好怕的。"馬嘉祺,"她突然轉身摟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滾燙的后背上,"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好啊。"他轉過身,鼻尖蹭著她的額頭,"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遠處的天空漸漸被暮色吞沒,只有幾顆星星迫不及待地探出腦袋。馬嘉祺低頭吻上她的唇,這次的吻很輕,很柔,帶著晚風的涼意和少年獨有的薄荷氣息。池歡墨閉上眼睛,感覺他的手慢慢滑到自己的腰間,輕輕摩挲著,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教學樓下面突然傳來喧鬧聲,有人在喊馬嘉祺的名字。少年罵罵咧咧地松開她,探頭往下看。"操,那幫傻逼又來找事。"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亮光照亮他不耐煩的臉,"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池歡墨拉住他的手腕:"別打架。""知道了知道了,"馬嘉祺敷衍著,掙開她的手就往樓梯口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等我回來??!"身影消失在樓梯間,只剩下鐵門撞擊的哐當聲。池歡墨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城市燈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夜風帶著桂花的香氣,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她拿出手機,屏幕上還是上次在病房拍的影子合照,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輪廓在黑暗里顯得格外溫暖。天臺鐵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池歡墨驚喜地回頭,卻看見林薇薇帶著幾個男生站在門口,個個一臉兇神惡煞。"池歡墨,你以為馬嘉祺真會護著你一輩子嗎?"林薇薇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手里把玩著一根閃著寒光的金屬棒球棍,"他現(xiàn)在被纏住了,可沒人來救你了。"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池歡墨的心臟。她慢慢后退,后背抵在冰涼的欄桿上,退無可退。晚風吹起林薇薇的卷發(fā),露出她眼里瘋狂的光。遠處傳來警笛聲,不知是誰報了警。但池歡墨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林薇薇高舉著棒球棍朝她沖過來,嘴里尖叫著:"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池歡墨閉上眼睛的瞬間,突然聽見一聲熟悉的怒吼劃破夜空——"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