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內(nèi)容\]
隧道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馬嘉祺的手還貼在池歡墨后頸上,冰得她打了個哆嗦。"別動。"他啞著嗓子說,慢慢從褲兜摸出一把折疊刀。
池歡墨聽見自己心跳,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馬嘉祺的手掌貼著她后背,掌心的繭子蹭過脊椎,帶來一陣戰(zhàn)栗。
"你冷?"他問。
她搖頭,卻發(fā)現(xiàn)牙齒在打架。昨夜那個灰西裝男人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城南的那片別墅區(qū)。
"噓——"他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腦勺,"快看。"
池歡墨這才發(fā)現(xiàn)別墅二樓亮了燈。窗簾后隱約有兩個人影在爭吵。突然,其中一個人影撲向另一個,玻璃碎了一地。
"走!"馬嘉祺拉起她就跑。
他們繞到后院,借著月色看見灰西裝男人正在追另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年輕人摔倒時,口袋里掉出個U盤。
馬嘉祺立刻沖出去撿起來?;椅餮b男人怒吼著撲來,卻被池歡墨用滅火器噴了個正著。
"快跑!"她拽著馬嘉祺往后退。男人捂著眼睛慘叫,他們趁機翻過圍墻。
剛跑到車上,馬嘉祺就插鑰匙啟動引擎。后視鏡里,灰西裝男人正追出來,手里舉著把槍。
"趴下!"馬嘉祺猛地加速,子彈擦著車尾飛過。
池歡墨死死攥著U盤,感覺手心全是汗。"沒事。"他一只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相信我。"
她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下來。他騰出手替她擦淚:"哭什么?我不是說了會保護你嗎?"
"你騙人!"她哽咽,"剛才差點被打中!"
"那也得護著你。"他笑著說,"就算被打中,也要先把你推開。"
池歡墨氣得捶他:"你神經(jīng)病??!"
他卻笑得更開心了:"罵得好,繼續(xù)罵。"
回到家,馬嘉祺立刻查看U盤。里面全是交易記錄和錄音,足以讓整個學生會徹底完蛋。池歡墨靠在他肩上:"終于結(jié)束了。"
他卻皺眉:"不對勁。"
"怎么了?"
"那個灰西裝男人..."他搖頭,"他好像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話音未落,手機震動起來。陌生號碼發(fā)來信息:"游戲還沒開始。"
池歡墨湊過去看屏幕,突然發(fā)現(xiàn)短信發(fā)送時間是五分鐘前,而他們剛剛還在高速公路上。
"這不可能..."她喃喃,"信號應該是..."
馬嘉祺臉色驟變:"他們有內(nèi)鬼。"
馬嘉祺把手機屏幕懟到池歡墨眼前,指尖關(guān)節(jié)發(fā)白。她看見那行字在黑暗里泛著冷光:"游戲還沒開始"。空調(diào)吹得后頸發(fā)涼,她突然意識到什么,伸手去摸馬嘉祺手背——冰的。
"你發(fā)燒了?"她皺眉。
他沒應聲,抓著方向盤的手指一根根松開。血痂蹭在真皮座椅上,下幾粒暗紅碎屑。
池歡墨剛要開口,車燈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操!"馬嘉祺猛打方向盤,車子擦著護欄沖進應急車道。
刺耳的鳴笛聲從四面八方涌來,三輛黑色SUV呈三角形包抄過來。
"他們怎么知道我們..."話沒說完就被急剎車打斷。
馬嘉祺一腳油門到底,儀表盤指針飆到紅線。后視鏡里,最前面的車窗降下來,黑洞洞的槍口探出來。
"抱頭!"他吼出這兩個字的同時,擋風玻璃炸開蛛網(wǎng)狀的裂痕。
彈殼叮叮當當砸在車頂,池歡墨聽見自己牙齒打戰(zhàn)的聲音。不是害怕,是冷,奇冷無比。
"往隧道里鉆!"她突然喊。
前方正是城南隧道入口,混凝土墻壁上霓虹燈管閃著幽藍的光。馬嘉祺咬牙踩死油門,后視鏡咔嚓折斷。
子彈卡在防彈層里的聲音像雨點砸鐵皮屋頂。池歡墨攥著U盤的手掌滲出汗,塑料外殼幾乎要滑出去。
隧道里回蕩著尖銳的警報聲,她看見路燈在車頂一盞接一盞掠過。
"右轉(zhuǎn)!"她指著岔路。那是條廢棄的維修通道,鐵門虛掩著。
輪胎在積水里劃出扭曲的弧線,車頭擦著鐵門撞進去。身后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追兵被攔在門外。
黑暗吞沒了車廂。馬嘉祺熄了火,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在密閉空間里回蕩。通風口滴著水,帶著霉味的濕氣滲進衣領(lǐng)。
"為什么..."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為什么他們知道們在哪?"
池歡墨盯著掌心的U盤。藍光映著她瞳孔,像深海里的磷火。她扯下發(fā)繩,把U盤纏進頭發(fā)里。
馬嘉祺的手貼上她脖頸,體溫低得嚇人。
"不是定位。"她輕聲說,"是判。"手指撫過U盤邊緣,"他知你會個。"
話音未落,頭頂傳腳步聲。防爆門吱呀推開,穿戰(zhàn)術(shù)靴的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池歡墨看清他胸前的校徽時,心臟猛地收縮——正是學生會主席的專屬徽章。
"下車。"男人聲音冷得像鋼釘。
馬嘉祺沒動。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整個人像塊凍僵的巖石。
"我說。"男人抬手,槍口瞄準駕駛座輪胎,"下車。"
"等等。"池歡墨忽然抓住馬嘉祺手腕。她能感覺到他掌心全是冷汗,"你是誰派來的?"
男人冷笑:"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馬嘉祺突然發(fā)動引擎。男人扣動扳機的瞬間,車身猛地傾斜,車輪碾過積水,整輛車側(cè)翻進排水溝。
"操!"池歡墨額頭撞在儀表盤上,眼前直冒金星。馬嘉祺壓在她身上,胸口傳來悶哼。
男人罵了句臟話,沖過來拉車門。馬嘉祺一腳踹過去,正中對方膝蓋。咔嚓一聲,男人跪倒在地。
"跑!"馬嘉祺拽著她往外爬。池歡墨腳踝傳來劇痛,但還是跟著他往隧道深處跑去。
身后傳來槍聲,子彈擦著池歡墨耳畔飛過。她本能地縮脖子,卻被馬嘉祺拽得更緊。
"這邊!"他指著一個通風管道。兩人鉆進去,爬了十幾米,從另一端跳下來。
外面是片荒廢的工地。馬嘉祺靠著墻喘氣,臉色煞白。池歡墨摸他額頭,燙得嚇人。
"你發(fā)燒了。"她著急地說。
"廢話。"他扯了扯嘴角,"剛才那幫孫子往我背上潑了汽油。"
池歡墨這才發(fā)現(xiàn)他背后全是濕的?;熘任兜囊后w不斷往下淌。
"你受傷了!"她慌了神,趕緊幫他脫外套。馬嘉祺倒吸一口冷氣,后背赫然有道十幾厘米長的傷口。
"沒事。"他咬牙,"就是有點...暈。"
池歡墨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沒信號。抬頭看見遠處有微弱的燈光。
"那邊!"她指著一棟破舊的廠房,"可能有人。"
馬嘉祺搖晃著站起來:"走。"
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終于來到廠房前。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里面堆滿廢棄的機器。角落里有張破舊的沙發(fā)。馬嘉祺一屁股坐下,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別睡!"池歡墨拍他臉,"堅持住,我去看看有沒有醫(yī)藥箱。"
她翻找了一會兒,在一個鐵皮柜里找到酒精和紗布?;貋頃r發(fā)現(xiàn)馬嘉祺已經(jīng)半瞇著眼睛。
"喂!"她戳他臉,"醒醒!"
"吵死了。"他嘟囔著睜開眼,"我這不是挺著嘛。"
池歡墨擰開酒精瓶,他立刻皺眉:"疼死了。"
"活該。"她一邊給他清理傷口一邊說,"誰讓你逞英雄。"
"我哪敢逞英雄。"他齜牙咧嘴,"還不是怕你出事。"
"少來。"她翻了個白眼,"你就是太沖動。"
"那你呢?"他忽然抓住她手腕,"明知道危險還跟著我。"
池歡墨愣了一下。他眼神認真得不像開玩笑。
"我..."她想說什么,又覺得喉嚨發(fā)緊。
馬嘉祺忽然笑了:"你看你,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才..."她剛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他手心全是汗。再仔細看他的臉,不僅發(fā)燒,還有點發(fā)紫。
"糟了。"她緊張起來,"你中毒了。"
"啊?"他愣住。
"那些汽油有問題。"她趕緊翻找醫(yī)藥箱,"得盡快送醫(yī)院。"
"別慌。"他按住她手,"先幫我包扎好。"
"可是..."
"相信我。"他露出招牌壞笑,"我命硬得很。"
池歡墨看著他,突然覺得鼻子發(fā)酸。這個總是欺負她、惹她生氣的家伙,現(xiàn)在卻為了保護她躺在這里。
"你要是敢出事..."她聲音有點抖,"我就天天去你墳頭罵你。"
"那得先找到我的墳頭。"他虛弱地笑了笑,"再說,我死了你也得給我掃墓。"
"誰要給你掃墓!"她忍不住罵他,"你給我好好活著!"
馬嘉祺還想說什么,突然聽見外面?zhèn)鱽砟_步聲。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廠房外停住了。
池歡墨屏住呼吸,聽見鐵皮桶被踢翻的聲響。月光從破窗斜切進來,在地面劃出一道銀線。馬嘉祺的手悄悄摸向褲兜里的折疊刀,指尖卻碰到了她的手背。
兩雙手在黑暗里同時僵住。
"有人在嗎?"門外傳來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煙味,"躲什么躲,老子聞見血味了。"
池歡墨瞳孔驟縮。她記得這個聲音——三天前在校門口攔住馬嘉祺問路的那個流浪漢。當時他還笑著說:"小兄弟面相好,命不長。"
馬嘉祺忽然笑了。他慢慢松開刀柄,湊到她耳邊:"待會我引開他。"
"不行!"她攥緊他手腕,"你現(xiàn)在連站都站不穩(wěn)。"
"那就一起跑。"他輕輕捏她后頸,"等我說'三'的時候。"
外面又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那個聲音忽然變了調(diào):"找到了..."
池歡墨猛地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
馬嘉祺在"二"的時候踹翻了鐵皮柜。藥品瓶罐嘩啦啦滾了一地。他拽著她沖向另一側(cè)的緊急出口,身后傳來怒吼和槍聲。
子彈打中了墻角的煤氣管道。
火焰轟地竄起來時,池歡墨看見那個男人臉上猙獰的燒傷疤痕。他舉著注射器撲過來,針管里是泛著藍光的液體。
"讓開!"馬嘉祺把她推開,自己卻被絆倒在地。男人獰笑著撲上來,針頭直刺他脖頸。
池歡墨抄起地上半截鋼管砸過去。男人悶哼一聲,針管飛出去扎進了他的肩膀。
"走??!"馬嘉祺喊。
她卻蹲下來扶他:"一起走!"
男人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嘶吼聲越來越弱?;鹧媛拥接臀鄣孛?,整個廠房開始轟鳴。馬嘉祺靠在她肩上,體溫燙得嚇人。
"剛才那針..."他說話開始打顫,"好像...有點熱..."
池歡墨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不只是發(fā)燒,更像是中毒后的抽搐。她想起那個灰西裝男人追擊時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恐懼。
"你撐住。"她咬牙背起他,"我知道去哪。"
"你瘋了..."他伏在她背上喘氣,"你現(xiàn)在應該逃..."
"閉嘴。"她抹了把臉上的灰,"要不是你背這么輕,我真懶得動。"
遠處傳來警笛聲。但馬嘉祺知道,來的人不會是警察。他迷迷糊糊看著池歡墨跌跌撞撞往前走,突然伸手扯下她耳后的發(fā)卡。
"你干嘛?"
"給你留個記號。"他虛弱地笑,"這樣就算我暈過去,也知道你是誰的人。"
她低頭看他手里的U盤,藍光映著他的臉。那些交易記錄里有段音頻,播放時出現(xiàn)過奇怪的電流聲。就像現(xiàn)在,她的太陽穴也開始突突作痛。
"不對..."馬嘉祺忽然抓住她手腕,"你最近有沒有..."
話沒說完,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池歡墨看見屏幕上跳出來的聯(lián)系人名字——正是三天前在校門口失蹤的英語老師。
而他們此刻正往醫(yī)院方向跑。
警笛聲卻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