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寒暄過后,蕭燼璃拱手作揖,恭謹?shù)馗孓o離去。
眼下,她還需去拜見一人,純妃。之前一直沒有去拜見是因為如果沒有向皇后請安,卻前去嬪妃的殿中,那是對皇后的挑釁。
不過現(xiàn)下她已經(jīng)向皇后請過安了,再來拜見小時候一直陪伴她的純妃也是情理之中。
純妃,西域長公主宋蔓莎。西域無論男女,皆生得標致嫵媚,人人精通樂舞,因此純妃深得皇帝寵愛。
當年,王府夜夜笙歌,聲名遠揚,無人不識那位風華絕代的美人。
然而,純妃身為西域公主,所誕下的子嗣注定與儲君之位無緣,也因此,皇后沈婉并未將她視為眼中釘。
況且,純妃雖受寵,卻行事端莊,從不逾矩,性情溫婉善良,比起那些行事乖張、不知輕重的寵妃,倒讓沈婉更愿意容忍她的存在。
可惜,好景總是短暫。在一次慘烈的戰(zhàn)役中,蕭朝大敗,為求和議,不得不向狼族派出質子。
當時的皇帝,正是先女帝蕭長歌與現(xiàn)任皇帝蕭宸的父親。彼時,皇太女蕭長歌膝下無子,唯有蕭宸育有兩位皇子,于是,宋亞軒便成了質子的最佳人選。
自從宋亞軒被送往狼族充當質子,宋蔓莎每日以淚洗面,精神恍惚,終日沉浸在骨肉分離的悲痛中。為了緩解她的傷懷,皇帝讓她與年幼的蕭燼璃一同前往山中休養(yǎng)。
那時的蕭燼璃,尚是個稚嫩的孩子,卻在宋蔓莎的柔聲撫慰中感受到母愛的溫暖;而宋蔓莎也在蕭燼璃純真的陪伴中,稍稍填補了缺失的親情。
兩人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早已成為彼此不可或缺的家人。蕭燼璃深知宋蔓莎對親生兒子的思念,而宋蔓莎亦明了蕭燼璃對權力的渴望,這份復雜的羈絆讓她們的關系更加緊密。
宣徽殿內,檀香裊裊,氣氛靜謐。
蕭燼璃剛跨入門檻,還未及行禮,宋蔓莎便已快步迎上前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宋蔓莎你且放寬心,這宮殿里上下都是我的人,不必拘泥這些虛禮。
蕭燼璃微微頷首,任由宋蔓莎牽著她走到桌旁落座。宋蔓莎一邊詢問,一邊親自為她斟了杯茶,茶水傾瀉而下,泛起幾縷氤氳的熱氣。
宋蔓莎眼下的局勢如何?皇后對你究竟持何種態(tài)度?
蕭燼璃的手指悄然藏進袖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她抿了抿唇。
蕭燼璃與我們預料的大致相同,她覺得我尚有些用處,想讓我安分輔佐馬嘉祺罷了。
提到馬嘉祺,蕭燼璃眸光微閃,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她的身份何等尊貴,他憑什么站在她面前自詡天命?
宋蔓莎看出了她眼底的不甘,輕輕嘆了口氣,手掌溫柔地覆上她的后背,拍了拍,像是安撫一只受傷的小獸。
宋蔓莎這不是我們早已料到的局面嗎?莫要因為這些事擾亂了心緒。
蕭燼璃沒有回應,只是端起茶盞,仰頭一飲而盡,茶水滾燙,順著喉嚨滑落,卻未能沖散心頭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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