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房間內那暖香紅帳的曖昧氛圍截然不同,宮殿外的夜顯得格外靜謐。賀峻霖一襲貼身夜行衣,穩(wěn)穩(wěn)坐在屋頂上,左手隨意提著一壇酒。
賀峻霖(呵,真是自討苦吃,我怎么就非要跑到這兒來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目光投向無邊的夜色,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灼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驅散不了內心的煩悶。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冒這個險,美其名曰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深夜有刺客潛入呢?萬一狼族包藏禍心呢?
可實際上,皇宮守備森嚴,今夜禁衛(wèi)軍的巡查更為頻繁,他還是費盡周折才避開了重重關卡來到這里。
蕭宸下令,因萬國來朝,再加上固倫淑嘉長公主與大小狼王的大婚在即,皇宮的防衛(wèi)必須加強。張真源作為禁衛(wèi)軍統(tǒng)領,今晚親自帶領最精銳的小隊,反復巡視各處要道。
每次經過蕭燼璃洞房花燭的宮殿時,張真源便顯得有些心神不定,熏香的氣息從宮殿里溢出,在空氣中彌漫不散。
張真源(好香啊……)
張真源(可是,我的心為何隱隱作痛?)
賀峻霖早已留意到張真源面對這宮殿時的失神,索性大大咧咧地盤腿坐在屋頂,手邊是半壇殘酒,醉意漸濃間望向天邊孤冷的一輪明月。
忽然,他想起了初次遇到蕭燼璃的情景。
那一年,他被一位游歷至此的武者從路邊救起,之后便發(fā)起了高燒,兒時的記憶幾乎全部消失。據那位武者說,他發(fā)現(xiàn)賀峻霖時,附近一家已經被滿門屠戮,而賀峻霖正蜷縮在草叢中瑟瑟發(fā)抖。
后來,那位武者病逝,賀峻霖開始了流浪生涯,最終成了江湖上的殺手。正是這位武者教會了他許多獨門絕技,讓他得以在亂世中求得一線生機。
一次任務失敗,他受重傷逃進山林,昏迷過去。再醒來時,看到的是一個穿著樸素卻難掩高貴氣質的人——蕭燼璃。
賀峻霖你……是誰?
蕭燼璃動作輕緩地掀開他的衣物,為他清理傷口、涂抹藥膏。
蕭燼璃很重要嗎?
賀峻霖看著自己身上已換好的新藥,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紅暈。
賀峻霖你不怕我嗎?
蕭燼璃只是淡淡地看向他。
蕭燼璃江湖殺手對嗎?身份只是一種謀生的手段,為何我要怕呢?
蕭燼璃你如此好奇我的身份,告訴你又何妨,我是王爺蕭宸的嫡長女,身份夠尊貴吧,可我卻被困在這一方山野里。
賀峻霖聞言沒再說話。
蕭燼璃收留你這件事,并非我一人能夠決定。你瞧見外面那個正在泡茶的人了嗎?
蕭燼璃那是蕭宸的側妃,宋蔓莎,西域的長公主。她的身份同樣顯赫非凡,可她的兒子被送往狼族,成為了異鄉(xiāng)的質子。
蕭燼璃稍后你便去向她請個安吧。如今你還處于她的考察期,能否留下,全然取決于你的表現(xiàn)了。
賀峻霖看著眼前貌似看淡塵世的少女,但他總覺得這幅外表之下,隱藏住了許多不甘。
賀峻霖好。
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賀峻霖逐漸看清了蕭燼璃的真實模樣。他明白她胸懷壯志,心藏乾坤,那份深沉的抱負與鋒芒畢露的野心令他由衷敬佩。正因如此,他心甘情愿地追隨在她身側,哪怕成為一道隱匿于陰影中的暗衛(wèi),不被世人所見,也不曾有半分怨言。
可到那絲愛意產生的時候,賀峻霖卻不知所措了,因為他如此卑賤的身份,怎能染指如此尊貴的人物,他害怕說出來,蕭燼璃會厭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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