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這破算籌也敢賣五十錢?”領(lǐng)頭的惡奴一腳踹翻攤位,算籌撒了一地,“我們公子說了,十錢一斤,你賣不賣?”
老漢急得直跺腳:“這是我一根根削出來的,耗費了多少心血……”
“少廢話!”惡奴就要動手,忽聽人群外傳來冷喝:“住手?!?/p>
眾人紛紛讓開,只見凌不疑帶著兩個侍衛(wèi)站在那里,玄色披風(fēng)在晨風(fēng)中微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凌…凌將軍!”惡奴嚇得腿一軟,撲通跪了下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就走,這就走!”
凌不疑“誰讓你們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惡奴支支吾吾不敢說,旁邊有人悄悄議論:“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聽說最近在囤積算籌,想抬價賣給太學(xué)?!?/p>
凌不疑凌不疑沒再追問,只是對侍衛(wèi)道:“把人帶回去,交廷尉府查問。”說罷,彎腰撿起一根算籌,遞給老漢,“老人家,這些我全要了,按市價的三倍算。”
老漢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柳棲梧連忙扶他起來。
柳棲梧“老人家,快謝謝將軍?!?/p>
老漢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連作揖:“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凌不疑的目光落在柳棲梧身上,見她正幫著拾撿散落的算籌,指尖被竹片劃了道小口子,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凌不疑眉頭微蹙,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遞了過去:“涂些藥。”
柳棲梧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疏離,反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
柳棲梧接過瓷瓶,指尖微顫:“多謝將軍?!?/p>
凌不疑“舉手之勞?!绷璨灰赊D(zhuǎn)身要走,又回頭道,“這些算籌,姑娘若有用,可先拿去。”
柳棲梧“這如何使得?”連忙擺手,“將軍是為救濟老漢,我怎能奪人所好。”
凌不疑沒再說什么,只是對侍衛(wèi)交代了幾句,便轉(zhuǎn)身離去。柳棲梧望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瓷瓶,瓶身微涼,卻仿佛能燙到心里去。
阿芷“姑娘,這將軍看著兇,心倒是善。”撿起最后一根算籌,忍不住感慨。
柳棲梧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傷口,輕輕涂上藥。清涼的藥膏緩解了刺痛,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fù)。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程府,凌不疑看著她擺弄算籌時的眼神,那時她只覺得壓迫,此刻想來,竟像是在……打量?
回到府中,柳棲梧將算籌仔細收好,卻發(fā)現(xiàn)其中一根的竹節(jié)處刻著個極小的“疑”字。她心頭一跳,這竟是凌不疑自用的算籌?他為何會將這種私物混入其中?
正思忖間,管家來報:“小姐,袁公子派人送了些書來?!?/p>
柳棲梧拆開禮盒,里面是幾本算學(xué)典籍,最上面一本是《海島算經(jīng)》,扉頁上有袁慎的親筆批注,字跡清雋,密密麻麻寫了不少注解。
“袁公子說,聽聞姑娘昨日在西市幫了位賣算籌的老漢,想必是急需此物。這些書或許能派上用場?!彼蜁钠腿说馈?/p>
柳棲梧有些驚訝,袁慎消息竟如此靈通。她翻開《海島算經(jīng)》,見其中一頁批注著“測海島高卑法,可用相似勾股術(shù)簡化”,正是她前日苦思不得其解的難題。
柳棲梧“替我謝過袁公子?!焙仙蠒荆闹袑υ鞫嗔藥追指屑?。
他總能精準地察覺到她的需求,用最妥帖的方式提供幫助,像春日里的細雨,潤物無聲。
傍晚時分,程少商突然闖了進來,手里拿著張?zhí)印?/p>
程少商“棲梧姐姐,明日城郊有場馬球賽,你要不要去看?聽說凌將軍和袁公子都會參加呢!”
柳棲梧本想推辭,卻被程少商硬拉著答應(yīng)了。
程少商“去嘛去嘛,整天悶在家里多無趣。再說,我聽說戶部侍郎家的公子也會去,他最是小心眼,指不定會找你麻煩,有凌將軍在,他不敢放肆?!?/p>
柳棲梧拗不過她,只好應(yīng)下。夜深人靜時,她坐在燈下,看著桌上的《海島算經(jīng)》和那根刻著“疑”字的算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作者袁慎的溫柔體貼,像溫水煮茶,讓人舒服自在;凌不疑的沉默相助,卻像寒梅傲雪,于無聲處透著鋒芒。
作者她究竟該如何自處呢?
作者選擇哪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