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的瓷磚泛著冷白的光,魏子宸的后背抵著冰涼的洗手臺,看著楊涵博一步步走近,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楊涵博轉過來
楊涵博的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手里的練習冊被捏得發(fā)皺。
魏子宸僵著不動,指尖摳進掌心。后頸的紗布像塊烙鐵,燙得他渾身發(fā)緊。
楊涵博我數(shù)到三
楊涵博的指尖已經(jīng)搭上他的肩膀,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楊涵博一——
魏子宸閉了閉眼,終是緩緩轉過身。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后頸,那道被衣領遮不住的紗布邊緣上。
下一秒,楊涵博的手就掀了上來。紗布被輕輕扯開,露出底下紅腫發(fā)炎的腺體,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最中心那處甚至結著深色的痂,是反復破損的痕跡。
空氣突然靜得可怕。魏子宸不敢抬頭,只能盯著楊涵博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泛白,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楊涵博什么時候的事?
楊涵博的聲音在發(fā)抖,比剛才低了八度,像被砂紙磨過。
魏子宸咬著唇,沒吭聲。
楊涵博我問你什么時候的事!
楊涵博突然提高聲音,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他抬手想去碰那處傷,指尖在半空中卻猛地頓住,像怕碰碎什么,
楊涵博是巷子里那次,對不對?為了護著我……
魏子宸猛地抬頭,撞進他通紅的眼眶。那里面翻涌著震驚、憤怒,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疼。
楊涵博所以你這些天躲著我,吃那些破藥,都是因為這個?
楊涵博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他想起前幾天自己沖魏子宸發(fā)脾氣的樣子——明明是對方為了護他受了傷,他卻因為一點小事就炸毛,說他“裝什么硬漢”“以為Alpha很了不起嗎”。
那些話像淬了毒的針,現(xiàn)在全扎回自己心上。
魏子宸不是你的錯
魏子宸伸手想拉他,卻被甩開。
楊涵博不是我的錯是誰的錯?!
楊涵博后退一步,眼眶紅得嚇人,
楊涵博魏子宸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是Omega,你就覺得什么都該自己扛?是不是覺得我只會拖后腿,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起醫(yī)生說過的話,腺體損傷嚴重的Alpha,信息素會逐漸紊亂,嚴重的甚至會影響情緒穩(wěn)定。而魏子宸這副硬撐的樣子,分明是傷得比他想的更重。
魏子宸我只是……
魏子宸想解釋,卻被楊涵博打斷。
楊涵博你只是把我當累贅,對不對?
楊涵博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自嘲,
楊涵博我還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原來你也覺得Omega只能被保護……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拽進一個用力的懷抱。魏子宸把他按在懷里,下巴抵著他的發(fā)頂,聲音啞得厲害:
魏子宸不是的
魏子宸我是怕你知道了會難過,怕你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魏子宸我更怕……你覺得我這樣的Alpha,沒用了
楊涵博在他懷里僵住,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魏子宸的身體在抖。這個永遠挺直脊背的少年,此刻像只被雨淋濕的獸,把所有脆弱都藏在擁抱的力度里。
他抬手,輕輕按住魏子宸后頸那處紗布,動作輕得像羽毛:
楊涵博傻子
楊涵博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楊涵博你有沒有用,不是一個腺體說了算的
楊涵博魏子宸,你聽著,從今天起,換我來護著你
水房的窗戶沒關,風灌進來,卷起兩人交纏的呼吸。魏子宸低頭,看見楊涵博仰起的臉上掛著淚,眼里卻亮得驚人,像落滿了星星。
他突然覺得,那些硬扛著的日子,好像終于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