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桃香混著蜂蜜的甜潤在舌尖漫開,糕體松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溫熱。他點了點頭:“比她做的甜一點,好吃。”
“那是自然?!?李知之得意地揚起下巴,轉身又去拿盤子,想給馬招娣也裝一塊。
馬招娣正蹲在灶臺前添柴,聽見這話,直起身來,笑著調侃:“嘖嘖嘖,小哪吒,你看知之這殷勤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自己小郎君呢?!?
她臉上沾了好幾塊黑灰,是剛才燒火時被火星濺到的,看著像只小花貓。
哪吒的耳根瞬間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指了指她的臉:“師叔母,你擦擦臉,待會兒師叔回來看到你這模樣,肯定要笑的?!?/p>
馬招娣愣了一下,接過他遞來的手帕,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臉:“有灰嗎?”
李知之從柜子里翻出一面銅鏡,遞到她面前:“你自己看?!?/p>
銅鏡映出一張花臉,額頭和臉頰上都沾著黑灰,看著確實有些滑稽。
馬招娣 “哎呦” 一聲,沒了調侃的心思,連忙用手帕擦了起來:“什么時候弄到的?怪不得剛才總覺得臉上癢癢的?!?/p>
她剛擦了兩下,就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沖進廚房,臉色蒼白,聲音都帶著抖:“不好了!馬姑娘,哪吒大人,李姑娘…… 丞相他、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什么?” 三人同時驚呼出聲。
李知之手里的銅鏡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她顧不上去撿,一把抓住小廝的胳膊:“你說什么?姜前輩怎么了?”
哪吒也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在哪?”
“在、在正廳呢!雷震子將軍已經把丞相背回來了,看著傷得很重……” 小廝結結巴巴地說。
馬招娣也顧不上擦臉了,拉著李知之就往外跑,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會這樣?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呀!早上出門前我還為他更衣呢,怎么就受傷了……”
馬招娣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冷汗。她腦海里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腳步卻不敢放慢,緊緊跟著小廝往正廳跑。
哪吒緊隨其后,額頭冒著細汗,顯然也是急怒交加。
相府正廳的門檻仿佛有千斤重。
李知之扶著腳步虛浮的馬招娣,剛跨進門就被里面凝重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
檀香在銅爐里明明滅滅,將眾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像幅被揉皺的水墨畫。
姜子牙躺在紫檀木榻上,臉色白得像宣紙,唇上卻泛著詭異的青黑。
他平日里束得一絲不茍的發(fā)髻散了大半,幾縷灰白的發(fā)絲貼在汗?jié)竦念~角,胸口的道袍還沾著未干的血跡,看得人心里發(fā)緊。
太醫(yī)正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手指搭在姜子牙的腕脈上,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每一次捻須的動作,都讓廳里的人心跟著提上幾分。
楊戩、黃天化等將領都守在廳內,誰也沒說話,只有墻上的漏刻發(fā)出 “滴答” 聲,敲得人心里發(f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