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那條“天塌了有七個哥頂著”的短信,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我沉甸甸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帶著暖意的漣漪,卻也攪動了更多不安的暗涌。李姐冰冷的話語猶在耳邊,像一層無形的隔膜,橫亙在我和他們之間。
養(yǎng)傷的第三天,氣氛明顯不同了。
練習室那邊傳來的聲響依舊,但再沒有成群結隊的腳步聲涌向我的宿舍門口。取而代之的,是手機里零星卻頻繁的消息提示音。[賀峻霖]:林晚晚!今天食堂的紅燒肉絕了!可惜你吃不了油膩的[哭臉] 馬哥給你訂了清湯小餛飩,應該快到了!記得拿!(附帶一張紅燒肉油光發(fā)亮的照片)
[宋亞軒]:[圖片] 看!窗臺上飛來一只小鳥,羽毛藍藍的,像不像你昨天說的那個動畫片里的?它叫了一會兒,好像也在給你加油!
(圖片是一只站在窗沿、歪著小腦袋的藍鵲)
[劉耀文]:那個綜藝看到第幾集了?第3集那個模仿秀絕了是不是?笑死我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看現(xiàn)場版!他們的關心,從明目張膽的“包圍”,化作了細碎隱秘的“滲透”。仿佛在遵守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授人以柄的“過界”行為。
馬嘉祺的筆記依舊每天準時出現(xiàn)在我門口的地墊上,字跡工整,重點清晰。只是再也沒有他親自送來的身影。張真源托人轉交了一份詳細的護具使用說明和一份康復訓練計劃表,打印得一絲不茍,同樣沒有只言片語。
唯一“膽大妄為”的,依舊是丁程鑫。
中午,門被輕輕敲響。我以為是外賣,打開門,外面卻空無一人,只有地上放著一個印著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紙袋。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塊精致的抹茶千層蛋糕,旁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幾個字:
“三分糖,沒加珍珠。欠你的C位小灶,利息。”
——丁沒有署名,但那囂張的筆跡和“利息”兩個字,除了丁程鑫不作他想。捧著這塊蛋糕,我哭笑不得,心里卻酸酸脹脹的。他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對抗著李姐的“距離論”,固執(zhí)地證明著他的承諾和庇護。
下午,我去公司內(nèi)部的康復理療室做治療。走廊空曠安靜,只有我拄著臨時借來的拐杖,行動遲緩。剛轉過一個彎,迎面差點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是嚴浩翔。
他似乎是剛從錄音室出來,戴著耳機,手里拿著一沓樂譜,神情專注中帶著一絲慣有的冷感??吹轿遥_步猛地頓住,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但很快又歸于沉寂。
“嚴…浩翔哥。”我下意識地停下,有些局促地打招呼。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我打著護具的腳踝,嘴唇似乎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然后,他側身,讓開了足夠寬敞的通道,示意我先過。整個過程,沉默得像一出啞劇。
我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有些艱難地從他面前挪過去。擦肩而過的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受傷的腳踝上停留了半秒,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有關切,有隱忍,或許還有一絲李姐警告帶來的疏離。他沒有像那天在練習室一樣沖過來抱起我,只是沉默地讓開,沉默地注視,沉默地傳遞著一種壓抑的關心。這份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清晰地劃出了那道無形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