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甲辰之夏,予客余杭,見朝暾破霧,金輪涌瀾,光射牛斗,萬象昭蘇。吾見《楚辭·九歌》有“東君”之章,其乃日神也;今觀斯景,恍若神降,遂賦以追其暉,庶幾與古人同契云爾。
辭曰:
若乃紫冥既夕,青女收霜,長庚滅影,析木垂光。忽羲和叱馭,陽侯整韁,碾千頃之琉璃,擲一輪于扶桑。初若赪虬騰淵,鱗甲紛張;繼如丹鳳翥漢,羽翮輝煌。赤熛奮鬣,爚爚爍爍;金鴉刷翮,鏘鏘铓铓。于是曉鐘未撞,天門早辟,燭龍失炬,星榆改色。東維乍裂,迸火輪之煊赫;下土驚寤,仰東君之赫然。
爾其駕丹霞以飾輅,綴赤玉以連鑣;霓旌九斿,虹旆千條。羲和為御,望舒為導,飛廉奔走于后,豐隆呼號于前。曳虹蜺以為纓,系扶桑以為鑣;流云染其袂,滄海淬其鑣。曈昽一出,爝火皆潛;赫奕既升,魑魅悉逃。燧林為之改燄,焦溪為之增濤。溫風翕習,凍壑回春;枯荄含滋,槁葉流津。是知東君之德,在煦嫗而不焚,于穆不已;其功在亭毒而無私,與化俱新。
若淪精沉璧,倒景成虹,桑榆之隅,俄頃改容。東君乃駐羲和之鑣,收若木之華;斂朱霞于袖底,藏金烏于云涯。遂使棲鶻迷巢,寒螀罷響;煙墟斂黛,霜空漾緗。斯時也,非東君之倦,實仁心之周流:慮赫赫之逾度,則焦土為殃;故徐徐而西匿,使百昌有息壤。是以再旦之期,群生翹跂;重輪之望,亙古今而弗替。
夫,日之升也,若志士之奮起;日之入也,似儒人之知退。赫赫其臨,照肝膽于幽隱;冥冥其隱,蓄精銳于再來。彼楚客之觀《九歌》,徒寄怨于幽蘭;而我共和之賦,將頌美于昭回。吾之弊才,配東君之長馭;庶斯民之業(yè),隨陽曜以恒開。
亂曰:
炎精永貞,赫赫煌煌。下燭九域,上拂三光。
既煦以育,亦肅以藏。周而不殆,與天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