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后的第一個周末,社區(qū)組織了場“家庭趣味運動會”。林溪被鄰居老太太硬拉著報了名,轉頭就把江熠也拽上了賊船。
“項目是兩人三足和背人跑,”林溪拿著報名表晃悠,“據說冠軍獎品是臺掃地機器人,正好能收拾星星掉的貓毛?!?/p>
江熠看著她眼里的“勢在必得”,總覺得沒好事。果然,周六早上綁腿帶剛系好,林溪就邁錯了腳,差點把他拽得摔個狗啃泥。“左右左,喊口號!”她拽著他的胳膊喊,自己卻順拐得厲害,兩人在跑道上歪歪扭扭,活像兩只剛學會走路的鴨子。
圍觀的大爺大媽笑得直拍大腿,有人喊:“小年輕,默契不夠啊!”江熠臉都憋紅了,干脆直接把林溪往自己這邊帶,結果用力過猛,兩人撞在一起,摔進了旁邊的草堆里。林溪趴在他身上笑,草葉粘了滿頭發(fā),他剛要爬起來,又被她拽著滾了兩圈,弄得滿身草屑。
背人跑項目更絕。江熠蹲下來讓林溪趴上來,剛站起來就打了個趔趄——林溪故意在他背上晃悠,嘴里還喊:“左拐!右拐!有障礙物!”結果他光顧著看腳下,沒注意迎面跑來的小孩,兩人躲閃不及,“噗通”一聲摔進了沙坑。
等爬起來時,林溪的頭發(fā)里全是沙子,江熠的眼鏡也歪到了鼻尖上。裁判舉著喇叭喊:“最后一名!”林溪卻笑得直不起腰,從沙坑里摸出顆小石子塞給他:“喏,獎牌?!?/p>
回家的路上,江熠拎著社區(qū)發(fā)的安慰獎——一袋洗衣粉,看著林溪頭發(fā)上沒拍干凈的沙粒,突然笑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家待著給星星梳毛?!?/p>
“但很好玩啊。”林溪踮腳替他扶眼鏡,“你看你剛才摔進沙坑時,像不像大學軍訓時順拐的我?”
這話戳中了江熠的笑點,他想起當年那個在操場臉紅到耳根的姑娘,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摸出個東西——是枚用草葉編的戒指,歪歪扭扭的,還沾著點沙粒?!斑\動會紀念品,”他把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比掃地機器人稀罕?!?/p>
林溪舉著手上的草戒指笑,陽光穿過指尖,把草葉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回家后,她把這枚“戒指”插進了花瓶,擺在那盆綠蘿旁邊。星星跳上窗臺,對著草戒指嗅了嗅,突然打了個噴嚏,逗得兩人笑作一團。
沒過幾天,江熠的實驗室搞開放日,林溪抱著速寫本去看熱鬧。剛進門就被一臺人形機器人攔住了路,機器人舉著機械臂說:“請說出江熠的三個愛好?!?/p>
林溪想了想,笑著答:“做飯難吃、被貓欺負、還有……喜歡我?!?/p>
機器人沉默了三秒,突然發(fā)出機械的笑聲:“答案正確,請進?!苯趶暮竺孀飞蟻恚樁技t了:“你跟它胡說什么呢?”
“我說的是實話啊?!绷窒钢陌状蠊樱厦嬲粗c貓毛,“你看,星星又給你蓋章了?!?/p>
開放日的演示環(huán)節(jié),江熠負責操作機器人投籃。他對著控制臺敲了半天代碼,機器人卻像中了邪,投出去的球全砸在了觀眾席,嚇得前排的小朋友直躲。最后機器人干脆抱著籃球原地轉圈,活像個撒嬌的孩子。
林溪在臺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速寫本上畫滿了機器人的搞笑姿勢,旁邊配文:“江工的‘杰作’,比他做的牛排靠譜點?!?/p>
結束后,江熠耷拉著腦袋走過來,像只泄了氣的皮球。林溪把速寫本遞給他:“別難過,至少它轉圈比你順拐好看?!彼麆傄瘩g,就見機器人突然朝他們滑過來,機械臂上托著顆用錫紙包的星星——是江熠提前編好的程序。
“看,還是有驚喜的?!绷窒闷疱a紙星星,眼里亮閃閃的。江熠看著她笑,突然覺得,不管是做飯搞砸還是機器人失控,只要身邊有她的笑聲,好像什么都沒關系了。
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溪把玩著錫紙星星,突然說:“下次我們去公園放風箏吧?我畫只貓形風箏,你來放?!?/p>
江熠想起上次他放風箏把線纏在樹上,最后還是林溪爬上去解開的糗事,忍不住笑:“你確定不是想看我出糗?”
“當然不是,”林溪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是想跟你一起,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的。”
晚風帶著春天的暖意吹過來,吹起林溪的發(fā)梢,也吹起江熠嘴角的笑意。他握緊她的手,覺得那些帶著笑聲的、亂糟糟的瞬間,就像這漫天晚霞,看似平凡,卻在時光里,暈染出最溫暖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