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掛在“不死鳥”的螺旋槳上時,孟宴臣已經(jīng)在機艙里調(diào)試儀表了。夜鸞蹲在機翼下檢查輪胎,聽見他喊“平衡系統(tǒng)校準完畢”,突然想起父親生前總說:“好飛機得有兩個靈魂,一個在引擎里,一個在操縱桿上?!?/p>
“再加最后桶燃油就夠了?!彼嘀屯白哌^去,金屬桶身碰撞的聲音在倉庫里蕩出回聲。孟宴臣從機艙探出頭,伸手想接,指尖卻先碰到了她額前的碎發(fā)——昨晚洗過的頭發(fā)帶著點軟,不像平時扎起來時那樣利落。
他的指尖頓了頓,夜鸞已經(jīng)把油桶遞了過來,眼里閃著期待的光:“李教練說今天風(fēng)速穩(wěn)定,適合首飛。”
【系統(tǒng)提示:孟宴臣對夜鸞好感度+1%,當(dāng)前進度91%】
螺旋槳啟動時,轟鳴聲震得倉庫的鐵皮頂“嗡嗡”響。夜鸞坐在主駕,孟宴臣在副駕系安全帶,兩人的膝蓋在狹窄的機艙里碰到一起,像兩顆靠得太近的星子。
“記住我教你的應(yīng)急程序?!彼麕退砹死砑鐜?,指腹擦過她的鎖骨,“平飛時保持高度300米,遇到側(cè)風(fēng)就……”
“就壓桿順尾,你說過八遍了?!币果[笑著打斷他,操縱桿往前推了半寸,“孟機長要不要信我一次?”
直升機緩緩升空時,倉庫的鐵皮頂在視野里越來越小。夜鸞握著操縱桿的手很穩(wěn),孟宴臣看著她側(cè)臉的線條——陽光從舷窗斜切進來,在她鼻尖投下小小的陰影,像他第一次在檔案室見她時,天窗落在她臉上的光斑。
“高度200米,航向正南?!币果[報著數(shù)據(jù),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你看下面的跑道,像不像條銀色的絲帶?”
孟宴臣低頭望去,確實像。更像的是他心里那根緊繃多年的弦,此刻正隨著螺旋槳的轉(zhuǎn)動,一點點松開來。他想起付聞櫻昨晚打來的電話,語氣里的不滿像塊冰:“放著集團的事不管,天天耗在破倉庫里,你外公要是看見……”
“我外公會說,能讓‘不死鳥’再飛的人,才懂飛行的意義。”他當(dāng)時這樣回,掛了電話才發(fā)現(xiàn),自己終于敢坦然地對抗母親的期待了——不是叛逆,是找到了比“孟總”這個頭銜更重要的航向。
直升機爬升到300米時,突然遇到股上升氣流。機身輕輕晃了晃,夜鸞迅速調(diào)整操縱桿,動作比上次盲降時更果斷。孟宴臣看著她手腕的發(fā)力角度,突然想起外公手冊里的話:“好的搭檔,操縱桿會有同頻共振?!?/p>
“準備做個小坡度盤旋。”夜鸞轉(zhuǎn)頭看他,眼里的光比陽光還亮,“敢不敢?”
螺旋槳劃破氣流的聲音里,孟宴臣聽見自己說:“你敢?guī)?,我就敢坐。?/p>
直升機在半空劃出道漂亮的弧線,像只展翅的鳥。夜鸞笑著喊“失重感爽不爽”,聲音被風(fēng)吹得散了些,卻精準地落進他心里。他突然很想讓這盤旋久一點,久到能把倉庫里的油污味、她發(fā)間的皂角香、引擎的轟鳴聲,都釀成不會褪色的記憶。
【系統(tǒng)提示:孟宴臣對夜鸞好感度+2%,當(dāng)前進度93%】
降落時比預(yù)想中穩(wěn)。螺旋槳慢慢停轉(zhuǎn),機艙里還殘留著引擎的余溫。夜鸞解開安全帶就想跳下去,卻被孟宴臣拉住了手腕。
“等等?!彼麖目诖锩鰝€東西,攤開在掌心——是枚銀質(zhì)的機翼徽章,邊緣磨得發(fā)亮,是外公當(dāng)年給學(xué)員發(fā)的“共飛紀念章”。
“我找了好久才翻到的?!彼鸦照聞e在她的飛行服上,指尖碰到她的胸口,能感受到底下輕輕的起伏,“我外公說,戴這枚章的人,都是能把后背交給對方的搭檔?!?/p>
夜鸞的指尖撫過徽章上的紋路,突然想起父親工具箱里也有枚一模一樣的,只是早就銹成了暗紅色。原來他們的父輩,早就為他們系好了看不見的線。
“那你呢?”她抬頭看他,眼里蒙著層水汽,“愿意把后背交給我嗎?”
孟宴臣沒說話,只是伸手牽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還帶著調(diào)試儀表時沾的機油,糙糙的,卻比任何光滑的皮膚都讓人安心。他想起第一次在廢品站見她,她蹲在陰影里拼模型,手指也是這樣沾著灰,像只藏著光的小獸。
“從你把起落架零件遞給我的時候,就愿意了。”他的聲音很輕,卻蓋過了倉庫外的風(fēng)聲,“不只是搭檔,夜鸞,我想……”
【系統(tǒng)提示:孟宴臣對夜鸞好感度+2%,當(dāng)前進度95%】
話沒說完,倉庫外傳來李教練的吆喝聲:“小孟!小夜!快出來看!”
兩人跑出倉庫時,正撞見一群穿飛行服的學(xué)員舉著橫幅——“祝不死鳥重歸藍天”。李教練站在人群前,手里捧著個相框,里面是年輕的外公和夜鸞父親的合影,兩人站在“不死鳥”的原型機旁,笑得露出白牙。
“這是你外公當(dāng)年寄信前提到的渦輪零件?!崩罱叹毎褌€銹跡斑斑的金屬盒遞給夜鸞,“他說等‘不死鳥’飛起來,就讓孩子們接著飛。”
盒子里躺著枚渦輪葉片,邊緣刻著兩個小字:“共飛”。
夕陽把“不死鳥”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只真正展開翅膀的鳥。夜鸞握著那枚葉片,突然轉(zhuǎn)身抱住了孟宴臣。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和直升機的引擎一樣有力。
“孟宴臣,”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哭腔又藏著笑,“以后你的航線,能不能永遠帶著我?”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些。倉庫的風(fēng)帶著機油和青草的味道,吹過兩人交疊的影子。
“我的航線,從遇見你那天起,就只有一個航向了?!?/p>
【系統(tǒng)提示:孟宴臣對夜鸞好感度+3%,當(dāng)前進度98%】
遠處的民航客機正掠過云層,尾跡在夕陽里暈成粉紫色。孟宴臣低頭看著懷里的人,突然明白“不死鳥”為什么能三次迫降后還能飛——不是因為翅膀夠硬,是因為總有人愿意為它修翅膀,愿意和它一起等風(fēng)來。
而他的風(fēng),早就落在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