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馬尼拉室的趙青川來到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他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以一個百米飛人起跑姿勢面對著一堵短墻。
他要嘗試通過撞墻來切進Level 1。
水分的巨大缺失讓他無法通過游蕩來觸發(fā)“滑倒切出”來進入Level 1,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通過撞墻切出。
當(dāng)然,遇到消防門或者通過其他方法進入其他層級他是不會去想的,前者他沒那么大運,后者那本書上的相關(guān)記錄他還沒有看過,屬于絕對未知層級,如果進入的是個實體滿天飛的層級,那他可以安享早年了。
“第一次嘗試……希望撞大運了?!?/p>
話完,他就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不過別奢望一個穿防化服的人能跑多快。
“咚!”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墻上。
無事發(fā)生,沒有他預(yù)想的那樣直接來到了一個不再是這些屎黃色的空間。
也就是說,他失敗了,真撞墻上了。
“……痛痛痛痛死了!幸好不是臉撞墻上,不然就破相了?!壁w青川小心翼翼地互相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那一下可不輕,和撞在水泥墻上一樣痛,如果他再撞用力點,震碎骨頭都可以,碎了就很有生活了。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再次做出起跑姿勢,這次,他不打算用手去硬抗了,他要用肩膀。
“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墻后的他像條累狗一樣倒了下來,防毒面具扯到一邊,大口喘氣著。
“……燃盡了……難道我就天生的倒霉運氣嗎?服了……”句句皆是辛酸。
他現(xiàn)在的肩膀已經(jīng)疼到發(fā)麻,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擊讓他痛不欲生,他感覺自己再撞下去遲早肩胛骨會被震碎。
而且他現(xiàn)在十分需要補充水分。
口中的饑渴干燥的感覺、肩膀的陣陣刺痛發(fā)麻的感覺、身體的體力耗盡的感覺,都交織在一起,真真實實觸發(fā)在趙青川的身上。
這三種感覺超折磨人的,他不是解放軍戰(zhàn)士,只是個普通人,無法做到完全忍耐下來。
所以他必須在自己的極限到來前卡進Level 1中,否則只有死亡
于是,他僅僅休息了一小會兒,就掙扎起身繼續(xù)開啟“撞墻之旅”。
負面buff疊滿后,坦克也能變成自行車。
僅僅只撞了一下,他就敗下陣來,倒在地上,撞擊的右肩止不住的顫抖。
“……嘶……真疼啊……那個什么M.E.G給的破書說的是真的嗎……嘶……”過了不到半分鐘,趙青川捂著右肩再次強硬地站起身來,往后面退了幾步,空開了一個撞擊距離。
他深呼吸一口,將左肩對準(zhǔn)了那堵墻,打算再次撞擊。
倒霉了那么多次,也該幸運一回了。
趙青川再次撞向了墻壁。
“咚!”
振耳發(fā)聵。
非酋趙青川終究還是倒了下來,全身抽搐,已經(jīng)沒有絲毫力氣供他消耗了。
他現(xiàn)在極其懷疑那本生存指南的真實性,懷疑那本生存指南是這個超自然空間自我生成的,用以欺騙自主或者被動進入這片空間的人類,來加快死亡的到來。
想到這,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生硬而詭異。
在那一刻,他腦袋浮現(xiàn)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砸墻。
卡墻不成功,那就砸墻。
放棄通往已知的Level 1,前往未知的Level 139,來換取最后一絲生的螢光。
沉下心來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趙青川再一次站了起來,這次搖搖晃晃的,手臂無力的垂著,像斷掉了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去砸墻,按這空間的墻的堅硬程度,就算他是巔峰狀態(tài),也就一普通人,用血肉去砸開一堵墻,還是實心的,簡直是癡人說夢。
生的螢光,有也微不足道。
不過他可不管這些了,反正橫豎都是死,他已經(jīng)無所謂了。
他,沖向了墻壁。
出乎預(yù)料的是,這次卻沒有撞擊在墻上發(fā)出的沉悶咚聲。
只見趙青川像掉幀似的閃了幾下,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
來到他的視角,只覺得眼前一黑,沒有任何撞擊感和疼痛感,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重心前移似的往前一跌,睜開雙眼,印入眼簾的卻是另一幅怪異的環(huán)境畫面。
一個僅靠頭頂散發(fā)著慘白燈光的熒光燈的、像是倉庫又像是地下車庫的、四周都是灰白色的空曠空間。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直直宕機了大約半分鐘才反應(yīng)過來,他,幸運的卡入了Level 1,獲得了活下去的機會。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之前死活不成功,卻非要在最后的一撞成功了,要是他運氣再衰些,估計最后一次成功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歸根結(jié)底還是幸運的,只是運氣有點不高而已。
狂喜如同一闕寂靜的和弦,在神經(jīng)末梢奏響。
淚水,如潮涌一般,洶涌而下。
兩條豎線劃過他的臉龐,淋淋滴在混泥土地板上,在熒光燈的照明下,形成一粒粒的反光亮點。
估計,此刻,他滿腦都是佛祖顯靈吧。
冷靜下來后,趙青川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強忍著身體的疼痛與不適,移步向一處看起來悠長無比的空間走去。
途中,他四處警惕地張望,以防那本指南里所說的Level 1會存在的實體偷襲自己。
不過,實際上發(fā)現(xiàn)了又怎樣?以他的身體狀況,很難逃過一劫,更何況還是“鈍人”(Hounds)和“竊皮者”(Skin-stealer)這兩個恐怖的實體。
這里沒有別的聲音,只有遠處傳來陣陣低微的通風(fēng)機的轟鳴聲,有股說不出的詭異。
“……嗯?這是……箱子?!”不知走了多久的趙青川繞到一個立柱后面,看向地上緊貼立柱的金屬箱子,在燈光下,金屬箱子反射著清晰無比的亮光,上面沒有任何字體,而且新的可怕,像是不久前有人放在這里一樣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打開了金屬箱子的鎖扣,然后把箱蓋拉起,露出了里面的全貌。
兩瓶像是礦泉水的綠色包裝飲用水、三個像是肉罐頭的罐頭以及一個像是醫(yī)療噴霧的噴霧瓶。
這些珍貴的東西靜靜地躺在箱子里,個個都嶄新光潔,向趙青川散發(fā)出致命的魅力。
看見水的瞬間,趙青川立馬拿起水,扯開防毒面具,擰開水的瓶蓋,仰頭呼隆呼隆地喝了下去,一下不見半瓶。
“啊~真爽啊,這一口下去腦袋都不昏沉了,神清氣爽的……就是這是怎么有股杏仁味……欸?杏仁水是這個叫法嗎?”
他低頭看著那瓶水上面的產(chǎn)品信息,“Almond water”這兩個英文單詞首當(dāng)其沖地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顯然,這就是這瓶水的官方名稱。
隨后,他又拿起一個罐頭,看向上面的產(chǎn)品信息,也是些英文單詞,“Canned autologous meat”,他想了好久才認出這是“罐裝自體肉”的意思。
而那個噴霧瓶上也有英文單詞,“Medical Spray”,也就是“醫(yī)療噴霧”的意思。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只有名稱,沒有其他信息,比如生產(chǎn)日期之類的。
他把一個罐頭拉開,露出了里面的罐裝自體肉,是正常的豬肉泥,散發(fā)著咸咸的豬肉味。
盡管這只是個罐頭食品,但對于趙青川來說,這罐頭就宛如米其林餐廳做的食物一樣,當(dāng)即就把罐頭蓋折彎做成一個簡易勺子挖起一坨豬肉泥塞進嘴里吃了起來。
入口即化,咸味四散。
感覺就像在吃土豆泥一樣。
他的食欲瞬間被拉了起來。
不多時,一罐“Canned autologous meat”就被他全部吃進肚子里。
那股煩人的饑餓感也隨之煙消云散。
最后,他把那瓶剩余的“Almond water”全部喝下,那股咸味頓時消散了不少。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這餐,無疑是“荒蕪之地最豪華的一頓鮮美餐食”。
他把剩余的“Almond water”、“Canned autologous meat”以及“Medical Spray”全部收進防化服自帶的便攜式背包中,滿意地重新戴上防毒面具,頓時感覺身上的疼痛已經(jīng)消減了不少,充滿了活力。
只是一頓簡單的包裝餐食,瞬間讓他“滿血復(fù)活”,放在現(xiàn)實中怎么說都有點魔幻。
但這是后室生成的物資,超自然空間生成的物資肯定是與眾不同的。
【Almond water,杏仁水,回復(fù)15%生命值+20理智】、【Canned autologous meat,罐裝自體肉,極高飽食+5%生命值】、【Medical Spray,醫(yī)療噴霧,瞬間回復(fù)25生命值+止血】
所以,他剛才那一頓,不僅回復(fù)了飽食度和水分,而且還回復(fù)了20%生命值,這足以讓他撞墻受的傷痛消失不見,變成正常狀態(tài)。
片刻后,他通過綜合考慮的方式選擇了一個有著明亮光源的方向走去,一方面是燈光充足的地方恐懼感會減小,另一方面是他想節(jié)省手電筒的電量,以便緊急情況下能正常使用。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不知道走了多遠的他選了一頓墻坐了下來,扯掉防毒面具大口呼吸了幾口后,還是把防毒面具重新戴上。
在這未知的空間,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空氣,他不能確保這片空間的空氣是100%安全的,所以還是戴上為妙,以防走著走著就倒下“睡著了”。
突然,遠處的熒光燈開始燈閃。
他身處的這片地方是個地下車庫(Level 1是個地下車庫和倉庫的混合體),由于沒有一輛車,能完完全全看到遠處的發(fā)生的一切。
于是,他看到驚恐的一幕。
遠處,在燈閃下,有一個非常高的人型生物從柱子后走出,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極快地走去,動作像極了前臂斷掉的大猩猩。
“……靠……這踏馬的……是什么?”他小聲喃喃道,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敢肯定那絕對不是人類,白色的詭異肌膚,異常的超高身高,加上奇怪的行走方式,種種跡象表明,對方絕對不是個人類,搞不好就是生存指南里說的實體。不過究竟是“Blunt Man”還是“Skin-stealer”就不得而知了。
僅僅再過了大約五分鐘,他就小心翼翼地起身,以極緩的速度朝反方向走去,盡量不發(fā)出任何腳步聲,他現(xiàn)在沒有任何武器可以對付實體,也沒有那個勇氣敢直面實體。
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
另一邊,那只實體所在處。
這個實體,身高兩米以上,四肢異常細長且發(fā)達,指頭尖銳無比,整個實體肌膚都是慘白色的,沒有一絲毛發(fā),臉部扭曲恐怖,嘴部位置裂了個長口到胸部,裂口周圍的肌膚上還有干枯的血跡??雌饋斫^對令人頭皮發(fā)麻。
不錯,這正是一只“Skin-stealer”,竊皮者,極其危險的存在。
它的頭部以人類無法做到的角度扭轉(zhuǎn)了幾下,隨后慘白色的肌膚逐漸裂出細長的裂紋,滿滿布滿全身,最后炸裂開來。
沒有任何肌膚碎片掉落,也沒有任何血液濺出。
而原本的“Skin-stealer”,變成了一個身穿黃色防化服的“人”。
偽裝,是“Skin-stealer”迷惑人類上鉤的手段,一旦被上當(dāng)被抓住,結(jié)局只有被同化。
隨后,“人”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去,連動作姿態(tài)都和正常人無異,沒有半點之前的模樣身影。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