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像個燒紅的鐵餅，沉沉地壓在城市西邊灰蒙蒙的樓宇輪廓上?？諝怵こ韾灍幔M肺里都帶著一股鐵銹味。林風走出最后一家小額貸款公司的大門，劣質玻璃門在身后“哐當”一聲合攏，隔絕了里面空調的冷氣和業(yè)務員公式化的送別聲。
他靠在滾燙的、貼滿“旺鋪招租”和“無抵押貸款”廣告的墻壁上，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銀行APP的界面冰冷清晰。幾個新入賬的短信疊加在之前那條一百萬的通知上。
【您尾號****的儲蓄卡賬戶6月1日16:22收入人民幣200,000.00元…】
【您尾號****的儲蓄卡賬戶6月1日17:05收入人民幣150,000.00元…】
【您尾號****的信用卡賬戶6月1日17:48成功透支取現(xiàn)人民幣50,000.00元…】
活期余額的數(shù)字，像打了激素般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令人眩暈的數(shù)字上：2,378,941.56元。
不到五個小時。兩百萬出頭。
代價是背上足以壓垮前世那個自己的恐怖債務。林風扯了扯嘴角，一絲近乎冷酷的笑意轉瞬即逝。債主？三個月后，他們只會是高溫下蜷縮的焦炭，或者洪水中漂浮的腫脹尸體。
手機震動，一個陌生號碼跳了出來。
“喂？”林風的聲音帶著透支精力后的沙啞。
“林先生嗎？我是‘安家地產(chǎn)’的小劉??！您那套金陽小區(qū)的房子，有客戶看中了！全款！價格就按您掛的底價，只要您點頭，現(xiàn)在就能簽合同！對方就在我們店里等著呢！”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和急迫，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金陽小區(qū)？那套他父母留下的、地段普通、房齡老舊的小兩居？他掛了個比市場價低三成的骨折價，只求秒出。
“底價多少？”林風明知故問。
“??？就…就您掛的85萬?。 毙⒌穆曇纛D了一下，似乎有點意外林風的平靜，“林先生，這價格…說實話太低了！您看要不要再考慮下？哪怕加個五萬十萬……”
“就85萬?！绷诛L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告訴買家，我現(xiàn)在過來簽。半小時內搞定，我再降五萬。拖一分鐘，交易取消。”
電話那頭明顯吸了口冷氣?！敖怠滴迦f？80萬？！林先生您…您確定？”
“確定。地址發(fā)我。”林風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用未來的廢紙，換此刻的救命錢。這筆賬，他算得清清楚楚。
安家地產(chǎn)門店里冷氣開得很足，燈光慘白。油膩的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
買家是個穿著花襯衫、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手指上戴著碩大的金戒指，旁邊坐著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兩人眼神里都帶著撿到大便宜的竊喜和一絲對林風這個“冤大頭”的審視。
中介小劉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職業(yè)化的笑容，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林風和買家之間來回瞟。
“林先生，這位是王老板，爽快人！您看這合同……”小劉把筆遞過來。
林風沒接筆，目光掃過合同上那個刺眼的“捌拾萬元整”，直接看向王老板：“錢，現(xiàn)在能到賬？”
王老板一愣，似乎沒料到林風這么直接，隨即豪爽地拍了下大腿：“老弟爽快！沒問題！小劉，現(xiàn)在就操作！手機銀行，分分鐘的事！”他掏出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手指笨拙地點著屏幕。
林風沒再看他們，視線落在自己眼前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藍色系統(tǒng)光幕上。
【新手任務：原始積累（剩余時間：16小時42分）】
【內容：在24小時內，通過任何方式獲取現(xiàn)實貨幣100萬元。（已完成）】
【獎勵：點數(shù)x100，系統(tǒng)空間擴容卡（+10立方米）x1（待領取）】
成了。
他意念微動，點擊【領取】。
光幕上文字一閃：【點數(shù)：0 → 100】
【獲得：系統(tǒng)空間擴容卡（+10立方米）x1，是否立即使用？】
【是】。
一股無形的漣漪仿佛掃過腦海。原本只有10立方米的系統(tǒng)空間，瞬間拓展，那種邊界被撐開的感覺清晰可辨。現(xiàn)在，20立方米。
“老弟，搞定！你看！”王老板把手機屏幕杵到林風眼前，上面顯示著轉賬成功的通知。80萬，到賬。
林風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拿起桌上的筆，在幾份需要他簽名的地方，“唰唰”幾下，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這房子…真沒什么問題吧？”旁邊的年輕女人忍不住插嘴，帶著點狐疑。
林風抬眼，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她臉上刮了一下。那女人被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王老板身后縮了縮。
“鑰匙?！绷诛L沒理她，朝小劉伸出手。
“??？哦哦！在這在這！”小劉趕緊從抽屜里摸出兩串鑰匙遞過去。
林風接過鑰匙，隨手扔在茶幾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皬默F(xiàn)在起，它是你們的了?！彼酒鹕?，高大的身影在慘白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林先生，您這……”小劉還想客套兩句。
林風已經(jīng)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拉開門，外面燥熱的空氣涌進來，混合著汽車尾氣的味道。他一步跨出，融入夕陽殘照的街道。
身后，留下神色各異的三人。
“神經(jīng)病吧？八十萬就賣了？”年輕女人撇撇嘴。
“管他呢！老子撿著大漏了！”王老板喜滋滋地收起鑰匙。
小劉看著林風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搖搖頭，嘀咕了一句：“急著投胎似的……”
夕陽徹底沉沒，天邊只剩下最后一片暗紅的余燼?？諝庖琅f悶得人喘不過氣。
林風沒有回那個即將不屬于他的出租屋。他按照手機導航的指引，七拐八繞，鉆進了一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老城區(qū)邊緣的棚戶區(qū)。污水橫流的狹窄巷道，低矮破敗的磚瓦房擠在一起，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和劣質油煙的味道。
導航終點，是一扇嵌在斑駁紅磚墻里的、毫不起眼的舊木門，門板裂開了幾道縫。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幾乎看不清字跡的木牌：【老孫五金修理】。
就是這里。孫瘸子。前世在“昆侖”避難所聽人提起過，一個在末世初期靠著過硬手藝和心狠手辣活下來的怪人，據(jù)說末世前就精通各種見不得光的改裝和加固。
林風抬手，用力敲了敲門板。聲音在寂靜的巷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里面?zhèn)鱽硪魂嚩６．敭數(shù)慕饘倥鲎猜暎€有拖著腿走路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
一張胡子拉碴、溝壑縱橫的臉出現(xiàn)在門縫后。頭發(fā)花白油膩，眼神渾濁，帶著濃重的警惕和被打擾的不耐煩。他的一條腿明顯有些僵硬，微微拖在地上。
“找誰？”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孫師傅？”林風開門見山，“介紹人說，您這里能做‘硬’活兒。”
孫瘸子的眼神在林風身上快速掃過，重點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和洗得發(fā)白的舊外套上停留了一下，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笆裁从不顑?？修水管還是通下水？晚上打烊了，明天再來。”說著就要關門。
林風伸出一只腳，卡住了門縫。
孫瘸子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抬起來，目光像禿鷲一樣釘在林風臉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兇悍氣息透了出來。“小子，找茬？”
“做個殼子?！绷诛L無視他的目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要最硬的。能抗住火燒、水泡、冰凍，還有…砸。”
孫瘸子瞇起了眼睛，上下重新打量林風，這次帶上了點審視。“多大的殼子？”
“能住人。地方我有，郊外廢廠區(qū)，舊機修車間?！绷诛L報出一個前世無意中得知的、足夠隱蔽的地點。
“呵，”孫瘸子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帶著痰音的冷笑，“口氣不小。你知道那種殼子，要用什么料？得花多少錢？”
林風沒說話，直接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的余額界面，屏幕調至最亮，直接懟到孫瘸子眼前。
慘白的手機光，映亮了孫瘸子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串長長的、以“2”開頭的數(shù)字，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咕噥，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
棚戶區(qū)的昏黃燈光下，手機屏幕的光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油膩的黑暗，也剖開了孫瘸子臉上那層混不吝的偽裝。
那串長長的數(shù)字，2,378,941.56，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孫瘸子渾濁的眼球里。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下意識地張開，發(fā)出一個短促的、意義不明的氣音：“呃……”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污水溝里腐爛垃圾的酸臭味、劣質煤煙味，還有孫瘸子身上那股濃重的機油和汗餿混合的氣息，在這凝固的空氣中更加刺鼻。
林風舉著手機，屏幕光紋絲不動。他的臉一半隱在巷道的陰影里，一半被屏幕光照亮，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深潭，沒有任何炫耀，只有一種赤裸裸的、冰冷的宣告：我有錢。我要你辦事。
終于，孫瘸子像是被那光刺得回了魂，猛地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從手機屏幕上艱難地拔開，死死盯住林風。那眼神變了，不再是輕蔑和兇狠，而是混雜著震驚、貪婪和一種被冒犯卻又不得不低頭的屈辱。
“你……”他沙啞地擠出一個字，又頓住了，似乎在掂量措辭。
“工期?！绷诛L收回手機，屏幕光熄滅，巷道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遠處一盞昏暗的路燈和門縫里透出的微弱黃光。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清晰而冰冷，“三個月。不，兩個半月。必須完工?！?/p>
“兩個半月？！”孫瘸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你要的那種殼子？！你知道那得多大工程？光材料……”
“錢不是問題。”林風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材料，用最好的。合金板材、特種混凝土、多層復合隔熱隔音材料、獨立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空氣過濾系統(tǒng)、多層物理防護門……清單我稍后給你。人工，不夠就加，三班倒，錢翻倍。我只要結果。”
孫瘸子被林風報出的那一串專業(yè)名詞砸得有點懵，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疑。這小子，不簡單。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股子混不吝的勁頭被巨大的利益暫時壓了下去。
“材料…有些東西，市面上不好搞?！彼囂街f，語氣軟了不少。
“渠道你有?！绷诛L盯著他，眼神銳利，“黑市、走私、特殊渠道…我不管你怎么弄，我只要東西按時到位，質量過硬。錢，管夠?！?/p>
“定金?！睂O瘸子不再廢話，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粗糙的手指關節(jié)粗大變形。
“多少？”
“三成?！睂O瘸子報了個數(shù)，眼睛緊緊盯著林風，“材料錢是大頭，得先墊?！?/p>
林風沒猶豫，再次掏出手機?！百~號?！?/p>
孫瘸子報出一串數(shù)字。林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幾秒后，孫瘸子那臺破舊的老人機在褲兜里震動起來。他掏出來，瞇著眼，借著門縫里透出的光，看清了那條入賬短信。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
“材料清單和要求，明天發(fā)你。”林風收起手機，“地方鑰匙，明天一早給你送過來。開工后，我會不定期過去看。孫師傅，”他最后看了一眼孫瘸子，“這殼子，是我保命的東西。別糊弄我。糊弄我的代價，你付不起?！?/p>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浸透了前世血腥的寒意，讓見慣了市井骯臟的孫瘸子后背莫名一涼。
孫瘸子沒吭聲，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第一次顯出幾分凝重。
交易達成。林風不再停留，轉身就走，身影迅速融入棚戶區(qū)更深的陰影里。
孫瘸子站在門縫里，望著林風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條入賬短信，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復雜的光。他拖著那條瘸腿，慢慢關上了吱呀作響的木門。門板合攏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某種悄然改變的東西。
林風走出棚戶區(qū)逼仄的巷道，重新匯入相對明亮的主干道。路燈已經(jīng)亮起，昏黃的光暈下，車流依舊喧囂。他吐出一口帶著機油和污濁氣息的悶氣，正要抬手攔車——
“林風！”
一個帶著哭腔、刻意拔高的女聲突然從斜刺里傳來。
林風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這聲音，像一根生銹的針，狠狠扎進他記憶深處。陳雅。
高跟鞋急促敲打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廉價香水的甜膩氣味撲了過來。一個穿著緊身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女人攔在了他面前，正是他的前女友陳雅。她眼圈泛紅，鼻尖也紅紅的，一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算計。
“林風！你…你怎么不接我電話？我打了好多個！”陳雅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顫抖，伸手想去抓林風的胳膊，“我聽說…聽說你把房子賣了？那么便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訴我?。∥覀円黄鹣朕k法！你別一個人扛著……”
她的手還沒碰到林風的衣袖，林風已經(jīng)像避開什么臟東西一樣，猛地側身一步。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陳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委屈瞬間被錯愕取代。
“我們？”林風終于轉過頭，目光落在陳雅臉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像冰錐一樣，刺得陳雅心頭一悸?！拔覀冊缇蜎]關系了?！?/p>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街上的嘈雜，帶著一種陳雅從未聽過的、徹骨的冰冷和疏離。
“林風！你…你怎么能這么說！”陳雅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尖利起來，眼淚說來就來，“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可我是擔心你??！你突然賣房，還借了那么多網(wǎng)貸！那些人會把你逼死的！你到底欠了多少錢？我們可以一起還！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她再次試圖靠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試圖喚起他過去的心軟。
林風看著她精湛的表演，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閃現(xiàn)：高溫末世里，她為了半瓶水，毫不猶豫地投入那個張強的懷抱，幫著張強撬自己安全屋的門…洪水來臨時，她死死抱著搶來的救生圈，一腳將旁邊的小孩踹進渾濁的漩渦…
恨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心臟。
“一起還？”林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其諷刺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萬載寒冰，“陳雅，收起你這套。我看著惡心?！?/p>
“你！”陳雅臉上的柔弱瞬間被撕破，露出一絲氣急敗壞的猙獰，“林風！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失業(yè)的窮光蛋！欠了一屁股債的廢物！我好心好意……”
“滾?！绷诛L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淬了冰的石頭，狠狠砸在陳雅臉上。
陳雅被他眼神里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冰冷驚得倒退了一步，后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就在這時，幾道流里流氣的身影從旁邊的便利店陰影里晃了出來。為首一人，身材壯實，穿著緊身背心，露出胳膊上模糊的刺青，板寸頭，眼神兇狠，正是這片區(qū)的混混頭子張強。他嘴里叼著煙，斜睨著林風，身后跟著兩三個同樣不三不四的小弟。
“喲，這不是我們小林嗎？脾氣見漲?。俊睆垙娮叩疥愌派磉?，一把將她摟進懷里，粗糙的手掌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引得陳雅一聲嬌呼，順勢依偎過去，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挑釁。
張強噴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瞇著眼上下打量著林風，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奥犝f你小子最近發(fā)財了？又是賣房又是貸款的，弄了不少票子吧？”他往前逼近一步，帶著一股濃重的煙臭和汗味，“怎么？有錢了，就敢這么跟強哥的女人說話？”
他身后的幾個小弟也圍了上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路過的行人紛紛加快腳步，繞道而行。
林風站在原地，沒動。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張強那張寫滿貪婪和暴戾的臉，看著陳雅依偎在他懷里那副得意的樣子，前世被他們堵在角落毆打、搶走最后一點食物的畫面清晰得刺眼。
“我跟她，已經(jīng)沒關系了。”林風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沒有看陳雅一眼，目光只落在張強臉上，“至于我的錢，跟你們，更沒關系?！?/p>
“沒關系？”張強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猛地將煙頭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碎，獰笑著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風臉上，“小子，你他媽是不是忘了這片是誰罩著的？強哥我說有關系，它就有關系！”
話音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毫無征兆地，一記帶著風聲的直拳就狠狠搗向林風的腹部！又快又狠，顯然是街頭斗毆的老手！
“強哥！”陳雅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一絲興奮。
就在那拳頭即將砸中林風小腹的瞬間——
林風動了！
沒有后退，沒有格擋。他左腳猛地向前一踏，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整個身體以一個微小的角度側旋，張強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幾乎是擦著他的腰側衣服打了過去，帶起的拳風刮得皮膚生疼！
同時，林風蓄勢待發(fā)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借著側身旋轉的腰力，從下往上，撕裂空氣，帶著前世無數(shù)次在死亡邊緣掙扎磨礪出的狠厲，精準、兇悍、毫無保留地——
狠狠轟在了張強毫無防備的肋下！
“呃——！”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肉體撞擊聲！
緊接著是骨頭斷裂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咔嚓”脆響！
張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他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蝦，弓著腰，嘴里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直接撞在身后的一個小弟身上！
“操…操……”張強捂著劇痛的肋下，感覺那里像是被鐵錘砸碎了，一口氣憋在胸口，痛得他眼前發(fā)黑，連話都說不完整。
“強哥！” “媽的！” 幾個小弟這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叫罵著，下意識就要沖上來。
林風站在原地，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椟S的路燈下，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fā)在臉上投下小片陰影，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微微弓起的肩背，像一頭剛剛完成一次精準撲殺的孤狼，散發(fā)著尚未散盡的危險氣息。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幾個色厲內荏的小弟。那眼神冰冷、平靜，卻帶著一種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漠然，看得那幾個平時只會欺軟怕硬的小混混心頭一寒，腳步下意識地釘在了原地，竟沒人敢第一個上前。
林風的目光最后落在捂著肋下、疼得直抽冷氣的張強臉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再惹我，斷的就不止是肋骨了?！?/p>
他不再看他們任何人一眼，轉身，邁開步子，身影迅速融入路燈與黑暗交界的街角，消失不見。只留下巷口，張強壓抑的痛哼，小弟們驚惶的叫罵，和陳雅那張煞白、寫滿了不敢置信和一絲恐懼的臉。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煙蒂和灰塵，帶著鐵銹和汽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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