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長,周一司彥彬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了。程哲累一天回到家看著空落落異常冷清的屋子,唉聲嘆氣,為了打起精神程哲換了運動衣準(zhǔn)備去附近體育場跑幾圈步,他暫時還不想在這間充滿幾日美好回憶的屋子里待著,那會使他感覺更孤獨的。
這邊的司彥彬可沒那么輕松,父親啪啪啪的皮鞭聲還在響著,母親的淚水早已忍不住,卻也不敢上前阻擾這個本就固執(zhí)嚴苛的丈夫。只能求救似的對司彥彬喊著:“小彬啊,你就認個錯,以后找個好女孩結(jié)婚啊,你……你怎么能……喜歡……男人呢!”
“哼!找個女孩?讓他一個同性戀?你是想讓他毀哪家閨女?。 彼靖笟鈶?,扭頭對一邊的妻子說,手下的鞭子還不忘一直揮著。程哲跪在地下也不吱聲,任著那鞭子在他的背上畫上一道一道觸目驚心的長痕。
父親揮打的累了停下鞭子,坐在紅木椅子上不停喘氣,那眉頭皺的如萬道丘壑。這是任何一個嚴謹如他的父親都無法忍受的,自己引以為傲的獨子突然有一天變成了一個同性戀。
“司彥彬,你……你明天就去給我把工作辭了!”司父喘氣聲尚未停就向司彥彬下起命令。
司彥彬身體猛的一震,又帶上背上的傷,疼的倒吸了一口氣,“不要,爸,你怎么打我都行,警察……我是要做的……”
“你……你還有臉說要做警察!你……你一個同性戀別把警察的臉面都抹黑了!怎么?還想等以后讓全局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你才肯辭職?”司父氣不可遏。他怎么能讓自己的兒子還待在警察局做警察呢。
“誰規(guī)定同性戀不能做警察的,我同樣是在抓犯人,和他們有什么區(qū)別。”司彥彬看向父親,眼里一陣憂傷,“爸,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是這是天生的我又能怎么辦呢,頭幾年知道的時候我也很痛苦很彷徨,可是我就是這樣的人,任我在掙扎也沒有辦法改變……爸你說的對,我這樣的更不能娶媳婦,會毀了人家姑娘的,可是難道你們就讓我一輩子一個人過?”司彥彬略微停頓,“還有,爸,我喜歡做警察,就算只是去抓抓小偷,我也很開心,爸,你不能因為我是同性戀,而不讓我做我喜歡的事情,而且同事……有的也是知道的,他們也沒怎么樣,現(xiàn)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同性戀合法化結(jié)婚都可以了,以后……等我找到一個合適的,就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也算是……我們司家有香火了……爸……你就……”司彥彬沒有說完,眼淚就一擁而出。
司母看著心疼,上前扶起兒子,“小彬,媽……媽知道了,你別難過,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就算……是跟個……跟個男的……”
司父氣極,轉(zhuǎn)而嘆氣,“小彬……不是……不是爸說你,你好好的一個男的,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會喜歡……男的啊!”
“爸……我知道錯了……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司彥彬一聽二老口氣放軟,趕緊認錯。
“哎……你……”司父也不想往下說什么了,事已至此,還能說什么,起身,就回房間了。
司母看丈夫進了房間忙走到兒子的跟前,“小彬啊,這幾天老實一點,好好在家哄哄你爸,你爸這也算是默許了,讓他自個想想……哎……你……”司母依舊有些接受不了,卻也只能認了,誰叫這是他的兒子呢。
司彥彬點頭,微顫顫的回到房間,這頓鞭子可不清吶!他趴在床上心里難過,想起父親緊皺的眉頭和母親眼角抹也抹不去的淚水,就抑制不住的想哭出來,他本來是打算再過幾年找一個拉拉形婚,好歹讓兩老有生之年可以沒有遺憾的閉目。就算讓自己背一輩子的謊言,罪名,那他也認了!誰知……會變成這樣。
這可都怪那個,程,哲!不是他耍他,不是明明是黑卻硬說成是粉,不是那只狡猾的兔子,自己能去他的家!自己的家能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那一大段一大段犀利而嘲諷的言語都深深的扎在了他的心里,讓他痛不欲生,怒不可遏。
司彥彬起身打開電腦,上了中抓論壇,注冊個ID,觸目驚心的寫下標(biāo)題,上傳了截圖,發(fā)了一個帖子。
當(dāng)程哲跑完步回到家里,沖完澡一身清爽的準(zhǔn)備打開電腦上網(wǎng)找司彥彬聊天的時候他不知道網(wǎng)絡(luò)的世界已經(jīng)從他的認知里天翻地覆了。
QQ的滴滴聲不停的響起,他一個一個打開,里面全是直接的讓人聽了崩潰的謾罵聲,而這些人就在前一天晚上還叫著自己大人,總攻,人的心怎么能變的這樣快,程哲茫然的看著電腦屏幕,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手機鈴聲響起,程哲木然的接聽,放在耳邊。
“程經(jīng)理,對……對不起,你……上網(wǎng)了嗎,那個……都是我害的,讓你那個時候去黑饅頭君,現(xiàn)在搞成這樣,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惡毒把你的那個回帖,IP地址什么的全都貼到論壇里去了?!?/p>
“你說什么?”冰山臉已經(jīng)寒氣沖天。
“那個……你和饅頭君還好吧?”
程哲也不理電話那頭的問話,直接掛了電話,閉目靠在椅子上,他不敢再去看網(wǎng)絡(luò)里的世界,他害怕等來的是司彥彬的誤會和……分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