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像一條濕漉漉的毯子,把我們裹得喘不過氣。蘇晚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蘇晚那個圖書館...怎么會有燈?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濃霧深處,一棟哥特式建筑若隱若現(xiàn),尖頂刺破夜空,彩色玻璃只??湛颍袷潜皇裁礀|西生生剜去了眼睛。二樓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在這漆黑的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林昭都快到凌晨了。
林昭皺眉,他右手纏著滲血的繃帶,剛才在老宅受的傷還沒來得及處理。
陳墨至少比老宅安全。
陳墨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沙啞。他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眼下泛著青黑。誰不是呢?我們幾個都快虛脫了。
門把手上的牌子寫著"今日開放至午夜"。我伸手去拉,金屬觸感冰涼。就在我推開大門的瞬間,吱呀聲刺破寂靜,和老宅開門的聲音一模一樣。
大廳里彌漫著腐朽紙張的氣味。三米高的書架形成走廊,吊燈在無風(fēng)環(huán)境中劇烈晃動。墻上掛著一幅油畫,紅裙女子左眼有個小痣。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女人的臉,和鏡中紅衣女人一模一樣。
蘇晚這本書再叫我!
蘇晚突然開口,她的手伸向書架,指南針在掌心瘋狂旋轉(zhuǎn)。
林昭別碰。
林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蘇晚渾身一顫,指尖離那本書還有一寸距離。
顧微雨你聽到什么了?
蘇晚像...像我媽的聲音。
她聲音發(fā)顫。
蘇晚小時候我發(fā)燒,她在床邊唱歌哄我睡覺...
陳墨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板。積灰中有拖拽痕跡,通向掛著畫像的西側(cè)墻壁。他伸手摸了摸,指腹沾了點暗紅色物質(zhì)。
陳墨血。
空氣驟然凝固。
我們圍坐在圓桌旁休息時,墻紙開始剝落。一行血字浮現(xiàn):午夜不可翻第13頁。
蘇晚這又是哪門子的規(guī)矩?
林昭別看了。
林昭把書抽走。
林昭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
蘇晚咬牙,她盯著面前一本厚重的《規(guī)則之始》,書脊上有細(xì)小齒輪結(jié)構(gòu)——只有我能看見的標(biāo)記。
蘇晚你憑什么管我!
蘇晚突然站起來。
蘇晚剛才在老宅你也是這樣,什么都不讓我碰。
顧微雨因為你會被影響。
顧微雨你的情緒共鳴能力太敏感,容易被規(guī)則侵蝕。
蘇晚你們都瞞著我些什么?
她眼圈發(fā)紅。
蘇晚那個紅衣女人到底是誰?為什么她也穿得像...
話音未落,她顫抖著手伸向那本書。書頁嘩啦啦翻開,停在第13頁。
林昭住手!
林昭奪過書的動作太過粗暴,書脊齒輪卡住他的手指。他悶哼一聲,血滴在書頁上。墨跡突然蠕動起來,像活物般沿著血跡蔓延。
顧微雨這不是普通的書。
顧微雨我盯著那些扭動的文字。
顧微雨它們在...呼吸?
陳墨突然從報紙夾層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我的呼吸停滯了——年輕版的我站在紅衣女人身邊,兩人并肩而立。拍攝角度像是鏡面反射,但分明是現(xiàn)實場景。
顧微雨這…
我喉嚨發(fā)緊。
陳墨在老宅醒來前,你有記憶空白期吧?
陳墨推了推眼鏡。
陳墨現(xiàn)在看來,不止是你。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2023.4.16。正是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規(guī)則異常的前一天。
顧微雨我夢里總有一個紅衣女人。我們在旋轉(zhuǎn)樓梯追逐,每次醒來手上都有新鮮抓痕。
林昭所以你早就知道些什么。
林昭林昭盯著我,眼神復(fù)雜。
顧微雨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攥緊拳頭。
顧微雨但我確實夢見了...
書架突然發(fā)出巨響。我們回頭,看到整排書架在自動位移,露出一道暗門。與此同時,第13頁無風(fēng)自翻,墨跡形成的文字越來越清晰:修補者,歡迎回家。
陳墨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蘇晚突然尖叫。她指著天花板,那里有個黑影正在蔓延。影子帶著紙張纖維,觸碰處皮膚產(chǎn)生腐蝕痛感。
林昭跑!
我們沖向暗門,階梯上散落著不同年代的求救信件。最上面那封寫著"救救我,我是下一個修補者",字跡和我之前在鏡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密室盡頭的墻面刻字泛著微光,隨陳墨念出"修補者"三字亮度逐漸增強。正當(dāng)我們驚愕時,紅衣女人從書頁邊緣微笑凝視。只有我聽得到她嘴唇翕動的話:
紅衣女人這一次,你能記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