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蘿背著白燼在迷霧森林中穿行。晨霧濃得化不開,濕氣順著她發(fā)梢往下滴,在衣領(lǐng)上洇出深色痕跡。懷中的男人氣息微弱,胸膛起伏像是漏了氣的風箱。
她能感覺到魔骨在血管里躁動。那種灼燒感比以往更甚,仿佛有無數(shù)根金線在四肢百骸里游走。指尖傳來刺痛,指甲縫里滲出一滴滴金色血珠,在月白衣袖上暈開暗斑。
遠處天際閃過一道劍光。沈青蘿腳步一頓,瞳孔驟縮。她迅速將白燼靠在樹干邊,手指輕撫他脖頸處的傷痕——那是焚心訣反噬留下的焦黑痕跡,燙得嚇人。
"撐住。"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么。手指劃過腰間玉簡,三只銀鱗蠱無聲浮現(xiàn)在空中。
林間忽然刮起陰風。沈青蘿猛地抬頭,看見七道劍影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蠱蟲身上。銀鱗蠱瞬間暴漲,化作三條丈長蜈蚣,在霧中織出蛛網(wǎng)般的毒絲。
自己則抱著白燼滾進枯葉堆里。腐葉的氣息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她聞到白燼身上那股熟悉的藥香,還有淡淡的焦味。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么。
劍光斬斷樹枝的悶響接連不斷。追兵顯然沒料到會撞上毒陣,有人發(fā)出痛苦嘶吼。沈青蘿趁機背起白燼,朝著古廟方向狂奔。
那是一座廢棄的廟宇,門楣上的金字早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沈青蘿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門檻上青苔滑膩,她踉蹌幾步才站穩(wěn)。神像已經(jīng)倒塌,碎石上爬滿藤蔓,空氣中飄著霉味。
她將白燼放在殘破的蒲團上,手指搭在他腕脈。脈搏細若游絲,卻還在跳動。正要松口氣,忽然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
沈青蘿閃身躲到神龕后,屏住呼吸。月光從屋頂破洞漏進來,照見地上幾卷殘破的經(jīng)書。她彎腰撿起一卷,借著微光看清上面的文字:"雙生魔骨……唯有共生之血可穩(wěn)局勢……"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劈開廟門。玄霄門的長老踏著碎石走進來,手中長劍刻滿鎮(zhèn)魔符文。他看著蒲團上的白燼,冷笑一聲:"你們竟敢承載禁忌。"
沈青蘿從陰影中走出,袖口銀光一閃。三只銀鱗蠱浮現(xiàn)在兩人之間,毒牙森然。"要試試看能不能收服這禁忌?"
長老揮劍斬來,劍氣呼嘯。沈青蘿側(cè)身躲過,卻見他另一只手掐了個法訣。白燼突然發(fā)出痛苦呻吟,胸口的焦痕開始冒煙。
"住手!"沈青蘿嘶喊。她感覺魔骨在體內(nèi)暴動,每一次跳動都像要把骨頭碾碎。指甲變得鋒利如鉤,抓向長老咽喉。
對方早有防備,劍鋒直取她手腕。沈青蘿硬生生偏轉(zhuǎn)方向,指甲擦過對方臉頰,留下三道血痕。劇痛讓她跪倒在地,卻看見白燼眼皮顫動。
"以血飼骨,以骨鑄陣……"昏迷的白燼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夢囈。他在沈青蘿掌心寫下一行古文,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
沈青蘿瞳孔驟縮。她咬破掌心,將鮮血按在白燼胸口。兩人血液交融的瞬間,魔骨產(chǎn)生奇異共鳴。古廟開始震動,瓦片簌簌落下。
長老舉劍再斬,卻被突如其來的震蕩掀翻在地。沈青蘿抱起白燼往后躍退,腳下的地板突然塌陷。她在下墜時瞥見墻角壁畫——上面畫著兩個人用血契封印魔骨的場景,與她此刻何其相似。
地底密道漆黑一片,沈青蘿摸索著前行。白燼的體溫越來越低,她不得不用蠱蟲吸出他體內(nèi)的寒氣。那些銀鱗蠱吸飽了寒氣后,竟變成透明色,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走了不知多久,墻壁突然浮現(xiàn)古老銘文。沈青蘿伸手觸碰,那些文字竟與陸無棺材里的《魔骨錄》一模一樣。她想起那個總是一臉冷漠的男人,喉頭一緊。
"陸無,"她在心里默念,"你若不來……我就親手點燃這場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