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聲混著細碎的響動,先一步撞進林秋野的耳朵里。
她正懶懶散散地靠在二樓樓梯扶手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聽見動靜時,眼皮都沒掀一下,只唇角勾了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樓下已經鬧開了。白若遙蜷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淺色的裙擺沾了灰,細白的手腕磕出塊紅印,眼眶紅得像剛被雨澆過的兔子,被匆匆跑過來的白景軒半扶著。
“若遙!摔哪兒了?疼不疼?”
白景軒聲音里全是急意,扶著人上下打量,眉頭擰得死緊。
白若遙卻攥著他的袖子搖頭,聲音軟得像棉花,偏又能精準地飄到樓梯口:哥,不怪姐姐……真的不怪她。是我自己沒站穩(wěn),再說……本來就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這么多年,她心里有氣,難免的……”
這話說得,好像林秋野真把她怎么了似的。
林秋野終于直起身,夾著煙的手指隨意往褲袋里一插,抬腳往下走。
一身黑,短T配工裝褲,馬丁靴踩在臺階上,發(fā)出“噔噔”的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她沒看地上那對“兄妹情深”,眼神懶淡地掃過客廳的水晶燈,仿佛樓下的鬧劇跟她沒關系。
直到她走到最后幾級臺階,白景軒才猛地抬頭瞪過來,眼里火都快噴出來了:“林秋野!你就站在上面看著?若遙摔成這樣,你敢說跟你沒關系?”他扶著白若遙站起來,語氣又急又硬,“她是你妹妹!就算你剛回來心里不痛快,也不能這么欺負人!給她道歉!”
林秋野停下腳,終于把視線落到白景軒臉上。她挑了挑眉,把嘴里叼著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轉了轉,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不是輕笑,是帶著點嘲弄的、干脆的笑,笑得白景軒臉色更沉,白若遙也怯怯地往白景軒身后縮了縮。
“道歉?”
林秋野笑夠了,聲音里還帶著點笑腔,眼神卻冷了下來,直直射向白若遙,“白若遙,你這戲碼演得,還不如罪惡之都街頭賣藝的。
摔個樓梯就想栽贓我?你是覺得我好欺負,我告訴你惹我的人一般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白若遙被她看得一顫,眼圈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姐姐,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想裝可憐博同情?”林秋野打斷她,往前一步,明明沒做什么,氣場卻壓得白景軒下意識把白若遙往身后擋了擋。
她嗤笑一聲,眼神掃過白若遙,又落回白景軒身上,語氣懶淡卻帶著狠勁:“白景軒,你也別在這兒咋咋呼呼。我要是真想欺負她,她現在就不是坐地上哭,是能不能坐起來都兩說。”
她頓了頓,指尖的煙轉了個圈,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空氣都涼了幾分:“我要是真想弄死她,你明天去后院池塘撈撈,說不定能在行李箱里見著她?!?/p>
話音落,客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林秋野沒再看他們,把煙重新叼回嘴里,雙手插兜,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往門口去。
經過白若遙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聲音低低的,只有兩人能聽見:“下次演戲,找個結實點的樓梯,別臟了,我要走的地方”
說完,頭也不回地拉開門,馬丁靴踩在門外的石板路上,聲音漸遠。